可惜哥舒临并不是个善于说话的人。
因此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诚实。
这是所有老实男人的通病,也是已别无它法时的选择。
“我跟法默先生在鸣式的索诺拉内相处过,他是一个在危机时刻愿意承担责任牺牲奉献的人,我不觉得这样的一个人,会为了自己所认为的利益背弃盟约。”
哥舒临目光真挚,言辞间没有丝毫的掩饰,更在态度上毫不畏缩。
“有没有可能……他是装的呢?”凯尔面色一变,看着哥舒临的表情略显不善。
似乎哥舒临再继续讲下去,他就会采取更为强硬的态度,去面对这乳臭未干的小鬼。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哥舒临并没有否定他的话,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俊朗的男子,接着说道:“但比起我从旁人那听到的,我更愿意相信我亲身感受过的。”
凯尔双眼忽然瞪大,像是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因此表现得有些错愕。
“咳咳。”凯尔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领,一边清了清嗓子,而后说道:“确实,你有可能是对的。只是这之中可能要承担的潜在威胁,并不是我们所能承担的。”
“我知道。”哥舒临点了点头,认可了对方的观点。
“那么……”凯尔欲言又止,看着哥舒临的眼神不断飘移,像是在想些什么。
“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我并没有比你更了解状况,所以只能选择尊重你的判断。只是比起毫无证据的指控,将线索加以摊开,并在此基础上进行调查,不是更像我们应该要做的事情吗?”
哥舒临嘴角微微上扬,试图表现出亲和的模样。
就是不晓得为何凯尔表情会是如此古怪,像是看到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一样。
“肯定是被我的诚实感动了,果然最能打动人心的唯有真诚。如果脑子不好使,就别整些花里胡哨的,免得成了东施效颦。”哥舒临于内心安慰自己道。
“白队长……”安妮似乎是无法理解哥舒临行为,便跟一旁的卡卡罗特咬耳朵。
然而卡卡罗特就只是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与角度,“我不知道。他好像很喜欢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还得常常提醒他不要瞎想。”
安妮转头看向一脸得意的哥舒临,表情随着观察也是愈发的古怪。
至于哥舒临,他此时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小小世界里,没有注意到除了凯尔以外的其他存在。
“虽然可能是文化的关系,我不太懂你要表达的意思,但大概能理解你部分的想法。”凯尔看起来有些困扰,却还是认真地予以回应。
“的确是我太过于激进,不该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贸然给自己的父亲扣帽子,还要你们协助我。”
“那我在这重新声明一次,我确实怀疑我的父亲,也就是沃尔顿家前任家主。当然这部分不该凭藉我的一面之词定夺,理应将证据呈上来共同讨论,做出对彼此最为适当的选择。”
哥舒临并不是很懂对方在说什么,但从表面的意思来看,对方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做法,愿意再给彼此一些时间去验证,而不是现在就必须迫切地做出选择。
这也让少年微微松了口气,庆幸着对方还算是一个很好沟通的对象。
“那么……”这时卡卡罗特忽然将话插了进来,神情肃穆地说道:“既然你们拒绝了,那么马斯家族那边,是否成了对方的备选方案?”
不得不说,卡卡罗特的假设十分的合理。
若是凯尔拒绝了对方的合作提议,而麦克米伦家也拒绝与对方同盟,那么本来最不可能成为选项的马斯家族,反倒成为了最有可能跳反的一家。
“这倒是不用担心。”凯尔摇了摇头,充满自信地表示道:“对方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了我们,那么也就代表马斯家族没有能够跳反的土壤,必须尽快表明自己的立场。”
“况且当初确立盟约的时候,不就是你卡卡罗特代表我们去马斯家族那边协商的吗?”经由凯尔的提醒,哥舒临才想起来,自己等人拜访科赫家族之时,卡卡罗特和乃琳也同样有着自己的任务。
若凯尔说的没有错,那么当时极有可能就是卡卡罗特代表去了马斯家族,而乃琳则是拜访了沃尔顿家族。
至于去对面那两家扔烟幕弹的,大概率是麦克米伦本家的谈判精英,而不是幽冥猎犬民兵团的人。
毕竟深入那种大财阀的领地,在确认对方是敌对的情况下,比起常规的武力,更重要的是谈判技巧。
至于像梦英那种非常规的武力,就又是属于另外的范畴了,不在正常的讨论之中。
所以如果没有太大的意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是四家联合,也就是对于麦克米伦家与他们来说最好的结果。
这次的试探,就是探查是否有人跳反的行动。
不过大部分的内容,应该都已经在之前讨论完毕。因此比起首次谈判充斥着不确定性,此次更像是单纯来上个保险,并做个简单的确认罢了。
“我对马斯家族那边并不担心,有可能出问题的一直是你这边。乃琳跟我拍胸脯保证,说沃尔顿家主一定没问题,但我还是需要亲眼见到,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卡卡罗特靠在墙上,双手负于胸前。
他两侧那看起来很贵的画,让哥舒临着实为了他捏了一把冷汗,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把整个幽冥猎犬民兵团都给赔了上去。
“所以……你现在放心了吗?”相较于对哥舒临的态度,凯尔在面对卡卡罗特之时,明显有着别样的情绪。
从开始到现在,凯尔都像是在讨好卡卡罗特。
“看到你还是一样的你,我就觉得没有问题了。”卡卡罗特重新站直身体,越过凯尔继续沿着走廊行走,“我们饿了,应该有准备招待的伙食吧?凯尔。”
“我们……还能一起吃饭吗?”
“吃个饭而已,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