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这有什么不能喝的?”
椎名立希那原本带着期待的眼眸,在听到雨宫白那句迟疑的话语时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她甚至放下了手中的汤勺,微微俯下身,那双眼睛紧紧盯着雨宫白,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任何一丝不自然的痕迹。
“还是说……刚才在房间里……你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闻言,雨宫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发麻。
他仿佛看到自己头顶上疯狂闪烁着血红色的危字。
【被发现了?!】
【难道刚才收拾照片的动作不够隐蔽?】
【还是她听到了什么动静?不,不可能,她当时在洗澡,水声那么大……】
电光石火之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慌乱。
雨宫白脸上那点犹豫和迟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近乎谄媚的笑容。
“你在说什么啊?!立希你误会了!完全误会了!”
说话的同时,他迅速拿起汤勺,舀了满满一碗金黄清亮的鸡汤,然后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椎名立希面前,语气无比诚恳:
“你是主人,我是客人!”
“你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一大桌好吃的,还炖了这么香的汤,最辛苦的人是你啊!”
“这第一碗汤,于情于理,都该由你先喝才对!”
“我怎么能抢在主人前面呢?那也太不懂事了!”
“来,立希,你先喝,趁热!”
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清澈无辜,带着点不好意思和理所当然。
面对这一幕椎名立希眯起眼睛,审视了他几秒钟。
雨宫白脸上那恰到好处的讨好和懂事,似乎暂时打消了她的疑虑。
她身上那股带着压迫感的气场缓缓散去,紧绷的脸部线条也柔和了下来。
“这样啊……”
她伸手,接过了那碗鸡汤,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雨宫白的手指,紧接着又很自然地拉开雨宫白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她的动作再次缩短。她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吹了吹气,然后小口地喝了起来。
“你不用在乎那么多主客的规矩,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我家才没那么多讲究。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到椎名立希毫不犹豫地喝下鸡汤,并且神态语气都恢复了正常,雨宫白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
他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好险,刚才差点就触发了不得了的开关。】
在松口气之后,他这才拿起自己的碗,开始品尝起来。
不得不承认,椎名立希的手艺确实不错。
鸡汤炖得火候恰到好处,汤汁清澈鲜美,鸡肉软烂入味,带着淡淡的姜味和枸杞的微甜,温暖妥帖地熨帖着肠胃。
“怎么样?感觉好吃吗?”
这时,椎名立希停下了筷子,转过头看着他,那双刚刚还冷冽如冰的眼睛里,此刻又闪烁起带着些许紧张和期待的微光。
就像任何一个为在意的人下厨后,忐忑等待评价的普通女孩。
“嗯,”
雨宫白咽下口中的食物,诚恳地点点头:
“手艺挺不错的,很合我的口味。没想到立希你做饭也这么厉害。”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椎名立希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拿起公筷,又往雨宫白的碗里夹了好几筷子菜,堆得像座小山。
“好吃就多吃点,最好都吃完,别浪费了。我做了很多。”
“嗯,谢谢。”
雨宫白看着碗里堆积如山的菜肴,心里五味杂陈。
这明明是充满关怀的举动,此刻在他眼中,却因为床下那些秘密,而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阴影,但他还是努力表现出开心的样子,大口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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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餐桌旁,一时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刚才那短暂而危险的插曲,仿佛它从未发生。
椎名立希吃得不多,更多时候是在看着雨宫白吃,偶尔自己夹一两筷子,神情是一种混合了满足和某种更深沉专注的宁静。
很快,在两人的风卷残云下,桌上的饭菜被消灭得七七八八。
椎名立希站起身,开始熟练地收拾碗筷。
“我来帮忙吧。”
雨宫白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虽然椎名立希提议让他去沙发上看会电视休息一下,但他觉得吃了人家做的饭,还让人家一个人收拾,实在过意不去。
而且,他内心深处或许也存着一点点多观察一下和不想单独待着的复杂心思。
“……随你吧。”
面对对方的提议,椎名立希看了他一眼,没再反对,只是耳根似乎又有点泛红。
于是,两人一起将碗碟收拾到厨房。
小小的厨房里,两人并肩站在不算宽敞的洗碗槽前。
椎名立希负责清洗第一遍,雨宫白则接过洗去泡沫的碗碟,用干净的布擦干。
空间有限,动作间,他们的手背偶尔会不经意地碰触到。
每一次轻微的碰触,都让椎名立希的动作有瞬间的凝滞。
她脸上刚刚因为吃饭而泛起的自然红晕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悄然加深。
此刻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肌肤传来的温度,闻到对方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
这种近在咫尺且带着生活气息的亲密接触,不断撩拨着她的心弦,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平静的外表下,内心的波澜却在不断扩大。
同时,带着渴望和偏执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喧嚣:
【白……我多么想就这样把你留下来……】
【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该多好……】
【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一起度过每一个平常的日子……】
【没有其他人来打扰我们……没有爱音,没有灯,没有素世,没有那些乐队里乱七八糟的人……】
【只有我和你。】
【每天,我出去工作,为了我们的家努力……】
【而你只要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等着我回来就好……】
【我会把一切都打理好,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想……】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也不在乎什么梦想,乐队,未来……】
【那些都不重要……毕竟第一世我已经完成了这些目标】
【白,现在我只想让你……永远、永远地待在我身边。】
【只看着我一个人。】
【只对我一个人笑。】
【只属于我一个人。】
此刻,她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在身旁正在专心冲洗泡沫的雨宫白身上。
那专注的侧脸,微微蹙眉清洗污渍的表情,沾着水珠的修长手指……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跳加速,渴望加深。
【白……白……白……】
【我的白……】
【好想……把你藏起来……】
【藏到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这样,你就再也不会看到别人,别人也再也不会看到你了……】
危险而偏执的念头,如同水槽中逐渐堆积的泡沫,悄无声息地膨胀,几乎要溢出她理智的边界。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微微加重,握着干布的手指缓缓收紧。
而就在这时……
“好了!最后一个碗搞定!”
只见雨宫白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旁边干净的擦手巾,一边仔细地擦着手,一边看着并排摆放在沥水架上的碗碟,脸上露出带着点成就感的笑容。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人内心那场即将失控的风暴,只是很自然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眼神似乎有些过于专注的椎名立希,用一种纯粹感慨的语气,笑着说道:
“这样我们一起洗碗,一起收拾……感觉还真有点像……”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然后带着点不好意思,但又觉得这个比喻很有趣似的,轻声说道:
“……夫妻一样呢?”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一起干活,一起经营小日子的感觉?”
“哈哈,我瞎说的,立希你别介意啊。”
说完,他又笑着,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自己这个可能有点过界的玩笑带来的尴尬。
然而,这句话听在椎名立希耳中,却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