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最终以坦诚和一丝萌芽的情感收尾的三人约会后,雨宫白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微凉,吹散了他脸上残余的热度,也让他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心情,意外地有些轻松。
没错,是轻松。
虽然一整天都像是在走钢丝,在两位大小姐的修罗场边缘疯狂试探,还体验了一把非自愿的太空离心机之旅,差点把魂都甩出去。
但……当他把那句喜欢说出口,当看到她们眼中瞬间迸发的光彩,当感受到那份沉甸甸却真挚无比的情感时,一直横亘在心头的某种犹豫和负担,似乎反而减轻了。
【原来,真的迈出这一步之后,反倒没有那么多的后顾之忧了。】
想到这里,雨宫白抬头望着夜空稀疏的星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虽然未来依旧迷雾重重,如何处理这过于复杂的关系更是难题中的难题,但至少他不再逃避自己的感受,也明确地接收到了她们的心意。
而剩下的,就是寻找答案了。
想到这里,他紧了紧手里提着特意绕路去一家知名甜品店买的长崎素世喜欢的甜品,心中盘算着等会儿回家可以和她一起分享,也算是对今天在外奔波的一种小小补偿和……安抚?
虽然素世今天似乎并没有追问他的行程。
而怀着这种略带释然和些许期待的心情,他来到长崎家公寓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门。
可屋里一片漆黑,没有透出丝毫光亮。
“唉?素世没在家吗?”
雨宫白有些意外,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边换鞋一边朝里面呼唤:
“素世?我回来了哦,还给你带了甜品——”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了小小的空间。
屋子里异常安静,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和换鞋的窸窣声。
平时这个点,素世要么在客厅看电视,要么在厨房准备些夜宵,很少这么早就不见人影,而且连灯都不开。
一丝莫名的违和感爬上雨宫白的心头。
他换好拖鞋,提着甜品袋,试探着往里走了几步,踏入同样黑暗的客厅。
“素世?你在家吗?怎么不开灯——”
话音未落,一道仿佛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属于长崎素世的幽幽声,突然在他身后极近处响起!
“白……?”
“唉?!”
雨宫白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猛地转身,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只见长崎素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客厅与玄关连接处的阴影里。
她没有开灯,只有手中握着的手机屏幕亮着,幽白的光自下而上地照亮了她的脸。
那张平日里总是温柔含笑的面庞,此刻在手机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异样的苍白。
而她的嘴角似乎带着惯常的弧度,但那双总是盛满柔光的蔚蓝色眼眸,此刻却空洞洞的,没有焦距和情绪,只是静静地望着雨宫白的方向。
这幅景象,在寂静漆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和……吓人。
“素、素世???”
雨宫白被这如同恐怖片场景般的登场吓得后退了两步,后背差点撞上旁边的鞋柜,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怎么在这???不开灯干嘛?吓我一跳!”
“白……”
面对这一幕,长崎素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惊呼和疑问,只是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他,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逼近他。
手机的光依旧从下方映着她的脸,随着她的移动,光影在她脸上诡异的变化着。
“今天……去哪里了呢?”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才回来……打工……真的需要这么久吗?”
她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而雨宫白被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与平日温柔截然不同的气息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而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对方那只没有拿手机的手正垂在身侧的手,正握着一把在手机冷光下反射着寒芒的水果刀。
冷汗,一瞬间浸湿了雨宫白的内衣。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了,喉咙发干,头皮发麻。
眼前长崎素世那空洞的眼神,手中闪着寒光的水果刀,以及这黑暗寂静的环境……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极度危险的信号。
“你、你你你先冷静一下!”
“今、今天!我今天确实是去打工了啊!你看,我这不是还记着你,特意绕路去买了你最喜欢的甜点回来吗?”
说完,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连忙将手中提着的甜品纸袋举到两人之间,试图用这个证据和礼物来安抚眼前状态明显不对的素世。
“那家店排队人可多了!所以我回来晚了一点!真的!”
“我、我没有骗你!”
而长崎素世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缓缓移到了那个印着甜品店Logo的精致纸袋上。
她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样啊……”
就在雨宫白刚想松一口气,以为蒙混过关了的时候,长崎素世却忽然又往前凑近了一点点,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空气中嗅闻着什么。
然后,她重新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雨宫白,用比刚才更加轻柔却也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问道:
“可是,白……”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女人的味道呢?”
“很香……很甜……不止一种……”
轰——!
雨宫白的大脑一片空白。
女人……的味道?
是祥子身上的香水味?还是小睦身上那种清冷的的气息?
或者是两人在拥挤的游乐园里,沾染上的其他游客的混杂气味?
他自己完全没注意到,但素世就这样轻松的闻到了吗?
就在他因为这句致命的提问而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解释时,厨房的方向传来了水壶烧开的尖锐鸣笛声。
水壶……烧开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恐怖的诅咒,瞬间击穿了雨宫白所有的心理防线。
毕竟这个场景,竟与他曾在动漫里看过的那些往往伴随着鲜血与终结的画面,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仿佛看到诚哥正从天花板探出来,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同情以及我懂你的诡异笑容,还朝他招了招手,仿佛在说:
“上来吧,哥们,上面位置给你留好了”
如果再配上那首《向着悲伤的彼岸》的bgm……那味道,简直就可太正了!
此刻,雨宫白只觉得自己下一刻可能就要血溅当场,加入好船豪华套餐!
于是乎,求生欲瞬间飙升至max!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啊哈哈哈!是、是客人的味道啦!”
“你想啊!我在家庭餐馆打工,端盘子擦桌子,人来人往的,客人那么多!有女高中生,有oL姐姐,还有带孩子的妈妈!”
“可能是递东西的时候,或者是不小心蹭到了哪位客人留下的香水味、化妆品味什么的!”
“真的!就是不小心沾上的!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素世你鼻子太灵了啦!啊哈哈哈……”
他干笑着,额头冷汗涔涔。
“……原来是这样啊。”
长崎素世静静地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解释,那双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厨房里水壶的尖啸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一声声敲打在雨宫白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但对雨宫白而言像一个世纪。
只见长崎素世脸上那冰冷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眨了眨眼,那双眸子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光彩,甚至带上了一丝狡黠和恶作剧得逞的笑意,与刚才判若两人。
“吓到你了吧?”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和调皮,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雨宫白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甜品袋,同时又顺手将那把水果刀放在了柜台上。
“我刚刚在厨房准备泡茶,听到你开门,就想躲起来吓你一跳,跟你开个玩笑。
“没想到白你这么不经吓,脸都白了。”
“不过,谢谢你的甜品,我很开心哦。”
“我去关火泡茶,你先去换衣服休息一下吧,马上就可以喝了。”
说完,她转过身,步履轻盈地朝着依旧响着鸣笛声的厨房走去,背影优雅如常,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
雨宫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腿发软,一点一点地滑坐下去,瘫坐在玄关的地板上。
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冰寒刺骨的后怕,席卷了他的全身。
【玩、玩笑……?】
【开个玩笑……需要拿着真刀,用那种眼神……吗?】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看来……】
【我要面对的挑战和需要喜欢的人……】
【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多,也还要……复杂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