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去哪？”纪黎明问。
楼九珺调出星图，指尖在光屏上划过。“先找个地方整理资料，二十七天不是闹着玩的。”
她放大一个坐标点：“这里，边缘星域的‘灰港’，不属于任何势力管辖。”
“听着像更危险的地方。”纪黎明说。
“本来就危险。”楼九珺看他一眼，“但越危险的地方，越容易藏身。”
许安插话：“灰港我听说过，是流放者和逃犯的聚集地。”
“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她顿了顿，“也没有白塔和军部的眼线。”
纪黎明想了想：“那清理者呢？”
“他们有规矩，不踏足灰港。”楼九珺说。
“因为灰港的主人，是个连清理者都不想惹的人。”
“什么人？”
“去了就知道。”
飞船跳跃三次，耗时两天。
纪黎明在这两天里，翻阅了先知留下的部分资料。
大部分是实验数据，晦涩难懂。
但也有手写的日记。
字迹潦草，有些页面被水渍模糊。
“二十七年前，门第一次开启。”
“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些存在不是生物，是概念。”
“饥饿，绝望，孤独。”
“它们没有形态，因为形态是人类赋予的认知框架。”
“它们就是它们。”
纪黎明合上日记。
楼九珺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饮。
“看到什么了？”
“先知说门后的东西是概念。”纪黎明揉了揉太阳穴。
“没有形态，无法用语言描述。”
楼九珺坐下：“那怎么对抗？”
“不知道。”纪黎明摇头，“先知也没找到答案。”
他顿了顿：“但他提到了一件事。”
“什么？”
“‘门需要钥匙，也需要锁。’”
楼九珺皱眉：“锁？”
“对。”纪黎明调出那页日记。
“钥匙是克隆体，锁是......”
他没说完。
楼九珺接过光屏，看到那个字。
“哨兵。”
她轻声念出来。
“锁是哨兵。”
两人对视。
“先知的意思是，向导和哨兵结合，才能稳定门？”楼九珺问。
“不止是稳定。”纪黎明翻到下一页。
“是关闭。”
日记上写着：
“钥匙插入锁孔，门才能关闭。”
“但钥匙和锁，必须同时转动。”
“否则门会永远敞开。”
楼九珺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们俩，一个是钥匙，一个是锁。”
“是。”纪黎明说，“先知在二十七年前就预料到了。”
“他找到了我，在你的家乡留下了印记。”
“就为了让我们在二十七年后，同时转动？”
楼九珺语气带着质疑：“他怎么确定我们会结合？”
“也许不是确定。”纪黎明说，“是希望。”
“如果他找不到其他办法，这就是最后的方案。”
许安从驾驶舱探头：“灰港到了。”
舷窗外，是一个小行星带。
无数岩石在真空中缓慢旋转。
其中最大的一颗，被改造成了空间站。
表面坑坑洼洼，像月球。
但隐约能看到灯光。
飞船驶入停泊港。
港口的设施很简陋，但秩序井然。
没有想象中的混乱。
一个独臂老人站在码头，穿着褪色的军装。
看到楼九珺，他愣了一下。
“楼元帅？”老人声音沙哑，“您怎么来这了？”
“躲难。”楼九珺直接说，“需要借住一段时间。”
老人沉默片刻：“跟我来。”
他带着三人穿过巷道，走进一个不起眼的建筑。
内部很宽敞，像是改造过的仓库。
“这是我住的地方，够大。”老人说。
“我叫韩卫，以前是军部的后勤官。”
他看向楼九珺：“二十年前被陷害，逃到这里。”
“什么罪名？”
“挪用军资。”韩卫笑了，“其实是我发现了议会的秘密账目。”
他顿了顿：“关于‘门’计划的。”
纪黎明抬眼：“你知道门计划？”
“知道的不多。”韩卫坐下。
“但我记得，三十七年前，军部从边缘星系挖出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石头。”韩卫说。
“黑色的，会发光，会说话。”
楼九珺皱眉：“石头会说话？”
“不是用声音。”韩卫指了指太阳穴。
“是用意识。接触过它的人，都会听到同一个词。”
“什么词？”
“‘饿。’”
纪黎明心头一跳。
和他在考场觉醒时感知到的饥饿感一样。
“那块石头后来呢？”他问。
“被送到第七禁区实验室。”韩卫说。
“先知负责研究它。”
“然后门就开了。”
他站起身：“我去给你们准备房间，今晚先休息。”
韩卫走后，纪黎明看向楼九珺。
“那块石头，是关键。”
“我知道。”楼九珺说，“但它在第七禁区，实验室废墟里。”
“我们刚从那里出来，没看到什么石头。”
“可能被转移了。”纪黎明想了想。
“也可能，它一直在我们眼皮底下。”
“什么意思？”
“培养舱里的克隆体。”纪黎明说。
“它们身上，可能有石头的碎片。”
楼九珺愣住。
“你是说，那块石头被分散了？”
“不是分散。”纪黎明调出先知日记的某一页。
“是融合。”
日记上写着一行字：
“石头的力量无法消除，只能转移。”
“十七个克隆体，各承载一部分。”
“当所有碎片重新聚合，门会完全开启。”
楼九珺脸色发白：“那你身上也有碎片？”
“有。”纪黎明看着自己的手。
“而且是最核心的那一块。”
他顿了顿：“所以我才被称作‘钥匙’。”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许安打破沉默：“那现在怎么办？”
“如果把所有碎片重新聚合，门会开。”
“如果不聚合，门也会慢慢开。”
“无论如何，二十七天后都是死路？”
“不是死路。”纪黎明说。
“是选择。”
他看向楼九珺：“先知说，钥匙和锁要同时转动。”
“也许不是关闭门，而是......”
他没说完。
楼九珺接话：“而是重新锁上。”
“用我们的结合，作为新的锁。”
纪黎明点头：“对。”
“但代价呢？”楼九珺问。
“先知没说。”纪黎明摇头，“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