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先知克隆体的最新数据。”
老人独眼亮了一下。
“成交。”
他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数据板。
“这是我收集的碎片信息，不全，但够你们了解大概。”
楼九珺接过，快速浏览。
纪黎明则讲述了实验室里的发现。
听到克隆体数量时，老人倒吸一口凉气。
“十七个...他们真是疯了。”
“你知道内情？”楼九珺问。
“一点点。”老人叹气。
“二十年前，我在实验室做保安。那时先知还活着。”
他陷入回忆。
“他是个温和的人，但眼神总是很悲伤。”
“他说自己在‘门’后面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老人摇头。
“但他警告过，绝对不能再尝试打开‘门’。”
“可秦老不听。他说那是人类的未来。”
后来的事情，老人也不清楚了。
他在事故前就辞职离开，躲到了这里。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老人压低声音。
“先知不是自然死亡。他是被‘处理’掉的。”
“因为失控？”纪黎明问。
“不。”老人看着他。
“因为他想摧毁所有实验数据，包括自己的基因样本。”
“但他失败了。”
楼九珺收起数据板。
“谢谢，这些信息很有用。”
“别谢太早。”老人说。
“你们已经被盯上了。”
他指向窗外。
太空港方向，几艘陌生的飞船正在降落。
船体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造型很特别。
流线型，纯黑色，像鲨鱼。
“那是‘清理者’。”老人脸色凝重。
“专门处理麻烦人物的雇佣兵。看来，有人不想让你们活着离开。”
楼九珺和纪黎明对视一眼。
“假身份和船票，要快。”她说。
“已经在准备了。”老人从柜台下拿出两个芯片。
“植入皮下，能伪造基因信息。船票是电子码，半小时后有一班货船去边缘星系。”
他顿了顿。
“但你们得自己想办法上船。清理者肯定封锁了港口。”
楼九珺点头，接过芯片。
两人离开情报屋，迅速混入人群。
“现在怎么办？”纪黎明问。
“分开走。”楼九珺说。
“我去引开清理者，你去港口。”
“又是我跑？”
“这次不一样。”楼九珺看着他。
“你身上有存储芯片，那是最重要的证据。必须送到安全的地方。”
她快速说出一个坐标。
“去这里，找一个叫‘老烟’的人。他是我的线人，可信。”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脱身。”楼九珺笑了笑。
“别忘了，我可是SSS级哨兵。”
她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刀，递给纪黎明。
“以防万一。”
纪黎明接过刀，刀柄还带着她的体温。
“别死。”
“你也是。”
两人分开，朝不同方向走去。
纪黎明压低帽檐，快步朝港口移动。
街道上气氛明显紧张了。
清理者的人正在盘查，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面无表情。
纪黎明绕进小巷，从后门溜进一家酒吧。
穿过嘈杂的舞池，从另一侧出口出来。
港口就在前方。
但那班货船周围，站着四个清理者。
“麻烦......”纪黎明躲在集装箱后。
他试着释放精神力，感知周围情况。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思维片段。
其中一个清理者正在想：“......目标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向导......”
另一个想：“......港口已封锁...飞船也控制了......”
他们知道船票信息。
这是个陷阱。
纪黎明立刻后退。
但已经晚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个清理者堵住了退路。
“纪黎明先生。”为首的说。
“请跟我们走一趟。有人想见你。”
“谁？”
“你去了就知道。”
清理者抬起枪。
“别反抗，我们不想伤害珍贵的向导实验体。”
纪黎明握紧短刀。
他知道，一旦被带走，就再也出不来了。
必须逃。
现在。
他用尽全力释放精神力冲击。
毫无章法，纯粹的能量爆发。
清理者没想到他会突然攻击，动作慢了半拍。
纪黎明趁机冲进旁边的通道。
枪声在身后响起，打在金属墙壁上溅出火花。
他拼命奔跑，不辨方向。
直到撞进一个死胡同。
前面是墙壁，后面是追兵。
无路可逃。
他背靠墙壁，喘息着举起短刀。
至少，要带走一个。
清理者出现在通道口，慢慢逼近。
“放弃吧，你无路可走了。”
纪黎明没说话，只是握紧刀柄。
就在清理者要动手时，头顶突然传来爆炸声。
整个空间站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清理者抬头。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爆炸。
警报响彻全站：“遭受攻击！重复，遭受攻击！”
清理者们的通讯器响起：
“紧急情况！军部舰队出现！全员撤退！”
他们不甘地看了纪黎明一眼，转身跑了。
纪黎明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军部？怎么会......
他小心地探出头。
透过舷窗，看到外面的太空。
三艘军部战舰正在与清理者的飞船交火。
但奇怪的是，军部的火力很克制，像是在驱赶，而不是歼灭。
其中一艘战舰的舱门打开，飞出几架机甲。
为首的机甲是纯白色，造型优雅。
那是...白塔的护卫机甲？
机甲降落在港口，舱门开启。
一个穿着白袍的人走出来。
是许安。
她看到纪黎明，快步走来。
“纪先生，总算找到您了。”
“你们怎么......”纪黎明困惑。
“塔主派我们来的。”许安说。
“他预见到你们会有危险。”
她看向四周。
“楼元帅呢？”
“她去引开敌人了。”
许安脸色微变。
“麻烦了。清理者的主力去找她了。”
她打开通讯器：“立刻搜索楼元帅的信号！”
然后对纪黎明说：“我们先上船，这里不安全。”
“不。”纪黎明摇头，“我要去找她。”
“别冲动，您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我说了，我要去找她。”
纪黎明语气坚定。
许安看着他，叹了口气。
“好吧。但您得听我指挥。”
两人登上白色机甲。
驾驶舱很宽敞，许安坐在主位。
“系统正在扫描...找到了！”
雷达上显示一个信号源，正在快速移动。
“在西北区，但信号很弱。”
机甲起飞，冲破空间站外壳。
外面还在交火，但军部明显占优。
清理者的飞船开始撤退。
许安驾驶机甲朝信号源飞去。
那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楼九珺靠在一个储罐旁，浑身是血。
她面前倒着五个清理者，但还有三个站着。
“放弃吧，楼元帅。”其中一个说。
“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楼九珺冷笑，抹去嘴角的血。
“那就试试。”
她刚要动手，白色机甲从天而降。
机炮扫射，逼退清理者。
许安打开扩音器：“军部已控制该区域，立即投降！”
清理者们对视一眼，突然自爆。
火光吞没了他们。
“疯子......”许安低声说。
机甲降落，纪黎明冲出去。
“楼九珺！”
楼九珺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
话没说完，她倒了下去。
纪黎明接住她，触手冰凉。
“医疗舱！快！”
机甲带着他们返回战舰。
医疗室里，医生紧急处理楼九珺的伤势。
“多处骨折，内脏出血，精神力严重透支......”
医生摇头，“她能撑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能救吗？”纪黎明问。
“可以，但需要时间。”
医生开始手术。
纪黎明坐在外面，双手紧握。
许安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塔主想和您通话。”
她打开全息投影。
塔主的影像出现，脸色疲惫。
“纪黎明，你还好吗？”
“暂时。”纪黎明说，“楼九珺在手术。”
“我知道了。”塔主叹气。
“这次的事情...比我想的复杂。”
他调出一份文件。
“我查了议会的记录，发现‘门’计划背后...有更高层的支持。”
“谁？”
“我不能说。”塔主摇头。
“但可以告诉你，那个人...可能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
纪黎明想起那个高大冰冷的身影。
“是虫族？”
“更糟。”塔主关闭文件。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们得尽快离开。”
“去哪里？”
“先知留下的安全屋。”塔主发送一个坐标。
“那里有他留下的资料，可能对你有用。”
他顿了顿。
“另外，关于你的身份......”
“我已经知道了。”纪黎明平静地说。
“我是克隆体。”
塔主沉默了几秒。
“不只是克隆体。”
他缓缓道。
“你是唯一成功的‘容器’。”
“容器？”
“先知能力的容器。”塔主解释。
“他的吞噬特性，其实是在‘门’后感染得到的。那不是人类该有的能力。”
“所以他们将能力剥离，封存在克隆体内，等待合适时机激活。”
“什么时机？”
“当‘门’再次开启时。”
塔主看着他。
“而你，就是那把钥匙。”
话音落下，医疗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手术完成了，但她还在昏迷。”
纪黎明起身，看向塔主。
“我该怎么做？”
“去安全屋，找到先知留下的信息。”
塔主说。
“他会告诉你一切。”
投影消失。
纪黎明走进医疗室。
楼九珺躺在治疗舱里，脸色苍白。
他握住她的手。
很凉。
但透过结合连接，他能感觉到微弱的生命迹象。
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
“许安。”他转身。
“准备好飞船，我们要出发了。”
“现在？可是您的身体......”
“现在。”
纪黎明语气不容置疑。
“在我们都被当作实验体处理掉之前。”
“容器......”
他重复这个词，指尖发凉。
治疗舱的微光映着楼九珺苍白的脸。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你...知道了？”
声音沙哑得厉害。
“塔主告诉我了。”纪黎明握紧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楼九珺扯出个笑，“但暂时动不了。”
她视线转向舱外。
“安全屋的位置，你拿到了？”
“嗯。”
“那得快点出发。”楼九珺试图坐起，却闷哼一声跌回去。
“别动。”纪黎明按住她，“许安在准备飞船。”
“不够。”楼九珺摇头，“清理者只是前菜，真正麻烦的还没来。”
她眼中闪过银光。
“我在昏迷时，‘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议会大厅。”
她低声说，“李议长在和什么人通话......”
“对方的声音很怪，像机械合成音。”
“内容？”
“他们在说‘钥匙已激活’，‘门将在三十天后开启’。”
楼九珺看向纪黎明。
“三十天，那是给你的最后期限。”
医疗室的门滑开。
许安走进来，脸色凝重：“飞船准备好了，但军部发来通告。”
她调出全息屏幕。
上面是正式通缉令。
【通缉对象：楼九珺（前帝国元帅）、纪黎明（SSS级向导）】
【罪名：叛国、非法进行人体实验、谋杀议会成员......】
“王议员死了。”许安补充道，“一小时前，在拘留室‘自杀’。”
“灭口。”楼九珺冷笑。
“现场留下了‘证据’，指向我们。”
她看向纪黎明。
“现在，我们真成逃犯了。”
纪黎明盯着通缉令上自己的照片。
那是觉醒考试时拍的，眼神还有些迷茫。
“安全屋的坐标安全吗？”
“塔主用了一次性加密信道。”许安说，“但我不敢保证。”
“那就假设不安全。”楼九珺说，“准备备用路线。”
“已经安排了。”许安调出星图。
“三条跳跃路线，最终都会抵达边缘星域。但中途需要换乘三次。”
她指着几个标记点。
“这些是黑市空间站，可以弄到新身份。”
“时间呢？”
“最快也要十天。”
楼九珺沉思片刻。
“太慢了，选最危险的那条。”
“可是您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