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我堂姐当年为了处理一些敏感案件准备的,连家人都不知道。”
白萦芑轻声解释,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回忆。
她熟练地移动到书架旁,摸索着书架背后一个隐蔽的卡扣。
轻轻一按。
书架侧面弹出一个窄小的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个用防水袋密封的笔记本和一个老式U盘。
“找到了!”
白萦芑的声音带着激动和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这两样东西。
纪黎明立刻拉上所有窗帘,确保没有一丝光线外泄。
然后才打开带来的便携式应急灯。
两人凑在灯下,翻开了那本笔记。
笔记本里是白萦萦娟秀清晰的笔迹。
详细记录了她对城西工业区。
特别是温氏和环球旗下化工厂,非法排污的调查过程。
里面有对受影响村民的访谈记录,有对工厂排放口偷偷拍摄的照片。
甚至还有几份偷偷采集的水样和土壤样本的初步检测数据。
指标全部严重超标。
“看这里。”
纪黎明指着一页。
“她提到,不仅温氏,环球动力的工厂排污更隐蔽。”
“通过一条地下暗管直接排入地下水系,而且他们的污染物含有几种罕见的重金属,毒性极大。”
白萦芑翻到后面几页,眼神一凝:
“出事前一周,她写道‘接触到了关键线人。”
“称掌握着直接定罪的铁证,约在城西废弃的第三泵房见面’。”
“后面就没有了......”
“第三泵房......”
纪黎明记下这个地点,然后拿过那个U盘,插入带来的笔记本电脑。
U盘里除了更详细的电子资料外,还有几段音频文件。
点开其中一个,里面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显得极为紧张的男声:
“白律师,我...我不能露面,他们会杀了我的。”
“东西我放在老地方了,是一个黑色移动硬盘,里面......”
“里面有他们内部的核心数据、转账记录,还有......”
“还有张总亲自下达处理‘麻烦’的指令录音......”
接着是白萦萦冷静的声音:
“我知道了,谢谢你,你自己小心。”
音频到此为止。
“这个‘老地方’是哪里?笔记里没提。”
纪黎明皱眉。
白萦芑听着这段录音,她苦涩地摇头。
“我之前也想过,还去了我们之间去过很多次的地方,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我也询问过她,只是每次提到这个话题,我堂姐精神就不太好,一副恐惧的模样,还不让我调查......”
“久而久之,这件事我就暗地里来了。”
“也许‘老地方’不是指某个具体地点,”
纪黎明沉思片刻。
“而是某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交接方式。”
白萦芑眼睛一亮:
“比如公共储物柜?或者某个特定时间点的公共场所?”
“试试看。”
纪黎明重新播放录音,“注意背景音。”
两人屏息凝神,仔细聆听。
在变声人说话的间隙,隐约能听到规律的“咔嗒”声。
“这是......”
白萦芑猛地抬头。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
纪黎明迅速调出城市地铁图:
“城西工业区附近只有一个地铁站,西山站。”
“西山站......”
白萦芑回忆道,“我堂姐以前经常去那里的一家书店。”
他们连夜赶往西山站。
已是深夜,地铁站内空无一人。
“如果是储物柜,三年前的现在应该已经清理过了。”
纪黎明环顾四周。
白萦芑径直走向站内那家已经关闭的书店,在门口的报刊架前停下:
“她以前总把临时要给我的东西塞在这里。”
她摸索着报刊架的背面,手指触到一个粗糙的凸起。
“这是......”
白萦芑用力一抠。
一块松动的木板被取下。
后面藏着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黑色移动硬盘。
“她真的留了后手!”
白萦芑激动得声音发颤。
纪黎明接过硬盘,指尖微微发颤:
“需要专用设备读取,不能直接连我们的电脑。”
“去老陈那儿。”
白萦芑当机立断。
“他是我堂姐当年的技术顾问,绝对可靠。”
老陈的工作室藏在电子市场深处。
他接过硬盘检查接口:
“三年前的加密型号,需要点时间。”
等待期间,纪黎明翻看笔记本复印件:
“这里提到环球的排污数据经过双重加密,核心证据需要密码才能解锁。”
老陈突然喊道:
“有自毁程序,强行破解会触发数据清除。”
“能绕开吗?”
白萦芑紧张地问。
“需要原始密钥。”
老陈擦擦汗,“通常会是当事人设置的密保问题。”
他们尝试输入白萦萦的生日、手机号,全都错误。
纪黎明凝视笔记本某一页:
“看这段,她写‘永远记得小芑第一次打赢官司那天’。”
白萦芑眼眶微热:
“是我十六岁参加模拟法庭的日子。”
她输入日期,屏幕闪烁后弹出文件夹。
里面是完整的排污数据、资金往来记录,以及最关键的录音:
“那个多事的律师必须处理掉,做得像意外。”
“找到了!”
白萦芑声音因激动而发紧。
“张志远直接下令的录音,还有他们向环保官员行贿的记录,全在这里。”
纪黎明快速浏览着文件列表:
“数据量太大,需要时间整理。”
“老陈,能备份到绝对安全的云端吗?”
“已经在做了。”
老陈双手在键盘上飞舞,“用军方级别的加密协议,分三处存储。”
“就算他们找到一处,没有三重密钥也打不开。”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警报器突然尖锐响起。
“有人触发了外围监控!”
老陈看向屏幕。
“两辆黑色商务车,下来八个人,正在强行闯入。”
白萦芑立刻拔下硬盘:
“我们从紧急通道走。”
纪黎明却按住她的手:
“来不及了。老陈,你这儿有‘替身’设备吗?”
“有!”
老陈立刻明白过来,从柜子里取出几个一模一样的硬盘。
“里面是经过设计的病毒程序。”
“一旦被强行破解,会反向追踪他们的Ip并报警。”
“好主意。”
纪黎明接过一个替身硬盘,“让他们拿走这个。”
“真的硬盘我们分开带。”
三人迅速分工。
纪黎明带着真硬盘和白萦芑从后门离开。
老陈则留在工作室与闯入者周旋。
“你们这是非法入侵!”
老陈对着破门而入的人大喊。
同时悄悄按下桌下的报警器。
为首的人冷笑:
“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涉嫌非法窃取商业机密,把硬盘交出来。”
老陈故作犹豫,最终“不情愿”地交出了替身硬盘。
与此同时,纪黎明和白萦芑已安全转移到车上。
“接下来怎么办?”
白萦芑系好安全带,“直接报警?”
“光有证据不够。”
纪黎明发动车子,“我们需要一个他们无法抵赖的场合。”
“你的意思是?”
“环境听证会。”
纪黎明看向她。
“下周不是有关于城西工业区环境评估的公开听证会吗?”
“张志远肯定会亲自出席。”
白萦芑立刻明白了他的计划:
“在听证会上当场揭发?”
“没错。”
纪黎明点头,“在媒体和公众面前,他们无法掩盖。”
一周后,环境听证会现场座无虚席。
张志远果然亲自带队出席,在发言席上侃侃而谈:
“环球动力始终将环境保护放在首位,我们的排放完全符合国家标准......”
轮到公众提问环节,白萦芑站起身:
“张总,我是白萦芑律师。”
“我想请问,贵公司通过地下暗管向地下水系排放含罕见重金属的废水,这事您知情吗?”
会场顿时一片哗然。
张志远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白律师,我理解您因为之前的官司对我们有偏见,但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
“并非毫无根据。”
纪黎明举起一个硬盘。
“这里有贵公司三年来的真实排污数据,以及您与温国华先生讨论如何‘处理’白萦萦律师的录音。”
张志远猛地站起:
“这是非法获取的证据。”
白萦芑微笑道。
“这个硬盘是白萦萦律师合法取得的证据,由她委托保管人提交。”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52条,公民自行收集的犯罪证据是可以被采纳的。”
听证会主席严肃地看向张志远:
“张先生,对此您有什么解释?”
“我要求休会!”
张志远额头冒汗,“我需要与我的律师商议。”
“当然可以。”
主席点头。
“但在此之前,请白律师将证据提交给环保局和检察机关。”
就在工作人员上前接收证据时,张志远突然冲向讲台,试图抢夺硬盘。
“拦住他!”主席大喊。
纪黎明早已防备,一个箭步挡在张志远面前:
“张总,当庭毁灭证据是重罪。”
张志远眼神疯狂:“你们不懂,这事牵扯多大......”
“我们懂。”
白萦芑平静地说,“所以才必须当众揭发。”
就在这时,一群便衣警察走入会场:
“张志远先生,我们接到举报,请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张志远被带走后,听证会陷入混乱。
白萦芑和纪黎明被记者团团围住。
“白律师,您认为这背后还牵扯哪些人?”
“纪先生,您是如何获得这些关键证据的?”
面对闪光灯,白萦芑沉稳应答:
“此案已进入司法程序,具体细节不便透露。”
“但我们相信,法律会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当晚,环球动力股价暴跌,多家机构宣布终止合作。
纪黎明接到一个神秘电话:
“纪先生,我手里有张志远向更高层官员行贿的证据。”
“但我需要安全保障。”
“你是谁?”
纪黎明打开录音。
“我是环球的财务总监周屿。”
对方声音紧张。
“张志远已经疯了,我怕他下一个灭口的就是我。”
“你在哪里?我们马上安排人接应你。”
“不,太危险了。”
周屿拒绝,“明天上午十点,市中心图书馆三楼阅览室,我穿灰色西装,拿一本《资本论》。”
纪黎明放下电话,立刻转向白萦芑:
“周屿要见面,在市中心图书馆。”
“可能是陷阱。”
白萦芑蹙眉。
“张志远刚被抓,他的人就像无头苍蝇,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我们更要抓住机会。”
纪黎明分析,“周屿是财务总监,他手里的行贿名单是关键。”
“通知王警官,”
白萦芑当机立断,“安排便衣提前布控,确保现场安全。”
“我们也要做好防护。”
第二天上午,图书馆三楼阅览室。
纪黎明和白萦芑提前到达,看似在翻阅书籍,实则警惕地观察四周。
十点整,一个穿着皱巴巴灰色西装,神色慌张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本《资本论》。
他正是周屿。
纪黎明上前,低声道:
“周总监?”
周屿吓了一跳,看清是纪黎明后才松了口气:
“纪先生?我们得快点,他们可能发现我了。”
“这边请,”
白萦芑引他走向预留的独立研讨室。
“这里安全。”
研讨室门刚关上,周屿就急切地说:
“张志远不止贿赂了环保官员,名单上有更上面的人。”
他掏出一个U盘。
“都在这里,转账记录,秘密账户,还有几次关键会面的录音。”
白萦芑接过U盘,并未直接使用带来的电脑:
“我们需要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查看。”
“我明白,我明白。”
周屿搓着手,“但我需要保护,张志远背后的人不会放过我的!”
“警方会为你提供证人保护计划,”
纪黎明保证,“但你需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说,我全都说!”
周屿连连点头,“除了行贿,他们还涉嫌操纵股市、非法集资......”
“这些账目我都经手过,我知道太多,所以他们一定要除掉我......”
突然,周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他们找到这里了,我手机被定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