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从陆鸣的左手中被拍向科比的那一刻，斯台普斯中心的两万人同时吸了一口气。不是吸气，是倒吸——那种把空气从肺里猛地抽出来、让胸腔瞬间塌陷、让喉咙发出“嘶”的一声的、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像看到魔术师从帽子里变出一只大象时的——倒吸。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跳球。那是陆鸣——左手断了两次、缠着白色绷带、没有任何感觉的陆鸣——用左手把球从特里斯坦·汤普森的指尖上方拍走的。他的左手起跳高度比特里斯坦高了八厘米。八厘米，比一张信用卡还长，比一根手指还粗，比一个心跳还慢。但八厘米就是八厘米，球从他指尖划过的那个弧度，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科比接球。
他的右脚踩在右侧三分线外，左脚悬在空中，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把拉满的弓。JR史密斯的身体贴在他的左腰上，手挂在他的腰带上——不是挂，是抓。JR的指甲陷进了科比的皮肤里，那种疼痛不是尖锐的，是一种钝的、像被钳子夹住一样的、让人想甩开又甩不开的——疼痛。但科比的眼睛里没有疼痛，只有一种东西：篮筐。
他没有传球。他没有运球。他直接起跳了。
不是跳，是拔。他的双脚同时离开地面，身体向后仰去，右手把球举过头顶，左手辅助，眼睛看着篮筐——不是看，是盯。他的身体在空中停留的时间比正常人多零点三秒，那零点三秒里，JR的手从他的眼前飞过，没有碰到球。科比出手了。球从他手中飞出去，弧线很高，后旋很足，像一枚被精心计算过弹道的导弹。
“唰。”
2比0。
斯台普斯的声浪从倒吸变成了爆炸——不是尖叫，是海啸。两万人的喉咙里同时发出了那种声音，那声音里有二十年的等待，有九座冠军的底气，有“他还没老”的确认。
科比落地的时候，身体向后倒了一步，右腿在微微发抖。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看着JR史密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继续防”的确认。他的右手食指指着天花板，不是庆祝，是一种宣言：我还在。
陆鸣从篮下跑过来，右手伸向科比。两个人的右手拍在一起，“啪”的一声，脆得像一根树枝被折断。但那不是树枝，那是克利夫兰骑士队的防线。
詹姆斯在后场接球，运球过半场。他的速度不快，不是他跑不快，是他在压节奏。他看过无数科比的比赛录像，知道科比开局的节奏——如果能让他前三投全中，他全场就会像着了火一样，挡都挡不住。不能让科比着火。詹姆斯在弧顶运球，眼睛在扫描全场——欧文在右翼，克拉克森贴着他；JR在左侧底角，路易斯·威廉姆斯防他；乐福在左翼低位，兰德尔顶着他；特里斯坦在篮下，陆鸣卡着他。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
詹姆斯的右脚向左迈了一步——假动作。路易斯的身体向左倾斜了五度，那五度就是詹姆斯要的。他的左脚向右迈了一步，身体像一辆坦克一样从路易斯右侧碾了过去。路易斯的身体被撞开了半步，不是撞，是弹。詹姆斯的肩膀顶在他的胸口上，那种力量不是推，是一种像被一辆时速六十公里的卡车正面撞击一样的、让人想吐的、让人想倒在地上的——力量。
詹姆斯没有倒。他杀进了罚球线，起跳，右手把球举过头顶。陆鸣补了过来，不是从篮下补过来的，是从左侧底角扑过来的——他在那里卡特里斯坦。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左脚踩在合理冲撞区弧顶时，右脚已经踩到了篮下。他的左手伸向了球——不是伸，是扇。
詹姆斯没有硬上。他把球传了——不是传，是甩。球从他右手中飞出去，飞向右侧底角的JR史密斯。
JR接球，路易斯扑过来，但JR已经起跳了。三分出手，球从JR手中飞出去。
“唰。”
2比3。
斯台普斯的声浪被切了一刀。不是沉默，是一种“他们也会进球”的确认。
泰伦·卢站在场边，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我们还在”的确认。
湖人队进攻。克拉克森在后场接球，运球过半场，速度很慢，慢到像是在散步。他在看计时器——11分25秒。他在看陆鸣——陆鸣在左翼低位要位，詹姆斯的身体贴在他身上。他在看科比——科比在右侧底角，JR贴着他。
克拉克森把球传给了科比。不是传，是吊。球的弧线很高，高到像是要从JR的手指上方飞过去。JR起跳了，右手伸向球，但他的指尖距离球还有三厘米。三厘米，球从他的手指上方飞过，落入科比的左手。科比接球，JR的身体贴上来，手挂在他的腰上。
科比没有运球。他背身靠住JR，一下——JR的身体后退了一厘米；两下——又后退一厘米；三下——JR的脚已经踩到了底线。科比转身了，不是转，是旋。他的左脚为轴，身体向右旋转一百八十度，从背对篮筐变成面对篮筐。JR的身体被晃了一下，重心向右偏了五度。科比起跳了，后仰出手。球从他手中飞出去。
“唰。”
4比3。
斯台普斯的声浪重新炸开。不是海啸，是地震——两万人的脚同时跺地板，跺得整座球馆在微微颤抖。
科比落地时身体向后倒了一步，右腿在发抖。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看着JR史密斯，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你防不住我”的确认。
詹姆斯在后场接球，运球过半场。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很多，快到右脚踩进三分线时左脚已经踩到了罚球线。他没有传球，在罚球线急停，后仰跳投。球从他手中飞出去。
“当！”弹框而起。不是弹出，是弹起。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高高飞向空中。
陆鸣在篮下卡住特里斯坦，右手伸向球——不是左手，是右手。他的右手像一把钳子一样把球从空中抓了下来，第1个篮板。用右手。他的右手把球牢牢抱在怀里，那根白色无名指在绷带里依然没有任何感觉，但他的右手——那只两天前第一次在比赛中抢篮板的右手——现在能抓篮板了。
斯台普斯的两万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呜”——不是欢呼，是一种介于惊叹和恐惧之间的声音。
陆鸣把球传给克拉克森。克拉克森运球过半场，时间在走——10分18秒。他把球传给弧顶的科比。科比接球，JR贴着他。科比加速了，不是右路，不是左路，是中路。右脚踩在三分线上，左脚跟着踩进去，身体像一把刀从JR左侧切了过去。JR的身体跟了上来，但脚步跟不上了。
科比急停，起跳，后仰出手。球从他手中飞出去。
“唰。”
6比3。
斯台普斯的声浪变成了不是声音，是一种频率。两万颗心脏同时跳动的频率，两万对瞳孔同时放大的频率，两万双手同时颤抖的频率。那种频率不在耳朵里，在骨头里。
科比落地时身体向后倒了两步，右腿在发抖。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看着JR史密斯。这一次他没有笑，只说了一个字：“又。”意思是：又一个。
JR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恐惧，是一种“我怎么就防不住他”的困惑。
詹姆斯在后场接球，运球过半场。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了，快到右脚踩进三分线时左脚已经踩到了罚球线。他没有传球，在罚球线急停，后仰跳投。球从他手中飞出去。
“当！”弹框而出。
陆鸣在篮下卡住特里斯坦，左手抓住篮板，第2个篮板。他把球传给克拉克森，克拉克森运球过半场。时间在走——9分32秒。他把球传给科比。
科比接球，JR贴着他。科比左手运球，右肩向左晃了一下——假动作。JR的重心偏了，向左偏了三厘米。科比右脚向右迈了一步——不是迈，是跨。身体像一把刀从JR右侧切了过去。JR的身体被晃开了半步，那半步就是科比要的。科比急停，起跳，后仰出手。球从他手中飞出去。
“唰。”
8比3。
斯台普斯的声浪不再是频率，是真空。两万人的喉咙里同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真空持续了一秒，然后被一声“天哪”打破——不是欢呼，是一种“又是他”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