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地下停车场后,里面的空气潮湿阴冷。
由于时间久了的缘故,这里聚集的血腥比外界要浓郁许多。
只不过与预想中丧尸遍布的情形不同,停车场里异常安静。
虽然有丧尸,但数量不多,并且它们都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只在远离停车场中心的边缘区域漫无目的地徘徊。
我们小心翼翼地往里深入,尽量将光线避开它们的身上。
当走到差不多中心的位置,在其中一根比较粗壮的柱子旁,这里的模样与四周截然不同,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上面有较多的脚印。
看样子比较凌乱,估计是有人在这里来回走过或是休整。
最引人注目的,是刻在这根承重柱上的字。
字迹依旧和方才看见的那个箭头相似,都差不多是某种尖锐的东西刻印出来的:“往前走,别回头。”
我们没有放松警惕,继续深入。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响动打破了寂静。
像是碎石子被踩动的声音,可以确定不是我们发出,而是从侧后方一堆废弃的轮胎后面传来。
“保持警戒。”许星河迅速下令。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枪口瞬间调转,数道刺目的手电光柱如同齐刷刷地射向声音来源,光线将那片阴影区域照得雪亮。
轮胎堆的阴影里,一个娇小的身影似乎被强光惊吓到,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那身影穿着略显宽大的衣物,头发有些凌乱,但那张脸我再熟悉不过,就是我的妹妹齐柠。
“别开枪,我不是丧尸!”齐柠轻声说道。
队员们纷纷放下武器,齐柠也一眼就看到了靠前的我。
“小柠!”我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快步上前。
她看起来比影象中更加憔悴,但眼神依旧清澈。
“哥!”齐柠看到我,眼圈顿时微微泛红,一下子扑了上来。
我紧紧抱住她,用没受伤的右臂环住她瘦削的肩膀,感受着她的体温。
直到现在,我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来。
只不过仅仅几秒钟,齐柠就强忍着重逢的喜悦,情绪忽然低落了下来。
“妈妈她......”齐柠声音有些哽咽。
虽然她没说出后半句,不过发生了什么已然明了。
看到我们都是全副武装,齐柠继续道:“是......是他救了我,那个......穿着黑衣服的人。”
他果然在附近吗?
闻言,我们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注意力暂时从齐柠身上挪开,转而去扫视周围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他?那个黑袍人?他在哪?”我开口问道。
齐柠摇了摇头低声道:“他走了,就在你们进来之前不久,他当时说了一句......时候未到。”
时候未到?这又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齐柠并没有解释,很显然她也不明白。
她稍微后退半步,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我。
那是一个U盘,虽然外形有些破烂,不过包着它的布条上面写着两个字:“礼物。”
老鬼和许星河也在这时围了过来,看着这玩意都往一个方向去想了:更多的证据。
不过这地方显然不适合久留,在收好东西之后,我们迅速朝着来时的路返回。
返回曙光基地的路程依旧沉默。
齐柠靠在我身边有些疲惫地睡着了,但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手指仍紧紧攥着我的手,仿佛害怕这失而复得的温暖再次消失。
我看着她,又想到刚才她未说完的那半段话。
我刚才得知母亲已经遭遇不幸的时候,是强忍着不让情绪外显。
齐柠已经经受了太多痛苦,所以我这个做哥哥的在她面前不能倒下。
回到基地之后,这枚U盘被技术部的拿去迅速读取数据,齐柠则被安排去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看看有没有其他不适的地方。
我看他们的样子,这U盘似乎也不是我熟知的那种插上就能用,还得经过一番操作解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伴随着一声提示音响起,数据被成功解密,海量的文件列表如开闸的洪水般一下子展现在屏幕上。
技术人员快速进行了一波筛选,点开看上去较为关键的文件。
【第一部分:人员名单】
这里面是长长的列表,密密麻麻的名字、编号、来源地,后面还标注着“已处理”、“实验失败”、“样本销毁”......
这些词汇的背后,是无数条被抹去的生命。
我们之前知道有实验的存在,但现在真真切切看到这些详细的名单,还是会感到一丝不适。
【第二部分:监控片段】
尽管画面有些模糊,带着干扰的条纹状,但内容足以让任何有良知的人感到愤怒。
视频中,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冷漠地对被束缚在手术台上的活人进行着注射、电击。
痛苦的哀嚎被静音,只有他们剧烈挣扎的身体在无声控诉。
其中一个片段,甚至还记录了一个实验体在注射某种药剂后,身体发生急剧异变,最终爆体而亡的血腥过程。
“畜生!”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低骂出声。
许星河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牙关紧咬,“这些东西,加上之前的证据,已经足以推翻他们。”
他话音刚落,一个被新点开的档案就让我眼睛瞬间睁大。
这上面的人员状态不是“已处理”或“失败”,而是“特殊转移”,转移目的地显示一片空白。
而在这些寥寥无几的名字中,有两个名字,对于我和欧阳明来说格外扎眼。
——余封,徐静。
余安的父母,他们还活着!没有被“处理”,而是被“特殊转移”了!
我又一次激动起来,如同之前听到齐柠的信息。
不管他们被送去了哪儿,只要还活着就是希望。
“立刻备份所有数据,制定方案,陈景明的死期到了。”叶司令强压下怒火,正准备部署下一步行动。
不过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胡鑫一脸涨红,连报告都忘了喊:“司令!不好了!广播......全频段公共广播!是......是观测者!陈景明!”
这句话给所有人都弄懵了,只不过大家很快反应过来。
这家伙......竟然主动站到了台前?!在全频段广播?!他想干什么?
已经没性子再进行所谓的实验观测了么?想要开始反击?
“接进来!快!”叶司令道。
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切换信号,指挥室里那台用于接收公共信息的收音机被调到最大音量。
短暂的电流噪音过后,一个异常沉稳平和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指挥室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饱受磨难的同胞,各位在灾难中挣扎求存的同胞们......我是陈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