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站在西冷巷口,晨雾还没散尽。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纸条,墨迹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圈淡淡的水痕。他没多想,直接走向茶棚。
地砖松动了一块,边缘有新鲜的刮痕。他蹲下身,用匕首撬开砖面,下面藏着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张名单,字迹工整,记录着十几个名字,旁边还标注了地点和报酬数额。
他扫了一眼,嘴角微动。这些人全是市井里的闲散角色——说书的、卖茶的、唱曲的,甚至还有乞丐头目。每个人负责在不同坊市传播同一句话:“胡商带来疫病,通商就是引祸。”
这局布得不小。
他把名单收进袖中,转身离开。刚走出十步,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关键剧情线“谣言之源”】
【是否启动吞噬?】
谢无妄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旦用了混沌之瞳,这条线会立刻崩坏,奕承那边马上就能察觉异常。他要的是让她继续演,演到自己跳出来为止。
他回到宫外,换了身粗布衣裳,扮成游方郎中的模样,背着药箱进了东市。
找了个热闹的街角,他支起摊子,挂上“义诊祛疫”的布幡。不一会儿就围上来不少人。
“这位大夫,最近听说西域来的货里带瘟气,真有这事?”有人问。
谢无妄从箱子里取出一包干草,摊在桌上。“这是你们说的‘瘟气之源’,叫迷魂草。它确实能让人头晕心慌,但不会传染,更不会致死。”
他当场点燃一小撮,放进香炉。烟气升腾,围观的人纷纷捂鼻后退。
“谁敢闻?”
没人动。
一个少年壮着胆子凑近吸了一口,几息后晃了晃脑袋。“头有点晕……跟喝多了酒似的。”
谢无妄点头。“所以它只能乱人心神,不能传病。真正治病的药材,反倒是从西域来的多。比如这个。”他拿出一株紫金色的根茎,“能治寒症发热,军中伤员都靠它救命。”
人群开始议论。
他趁机让弥弥古丽安排的人插话:“我听人说,是有贵人花钱请人到处讲这些事,就是为了不让朝廷签通商约。”
“谁这么缺德?”
“说是宗室里的某位公主,怕外邦富了,动摇她的地位。”
流言像风一样散开。谢无妄收了摊,悄然离去。
当天下午,太极殿议事结束,谢无妄求见李世民。
他只递上一份文书,是涉尔商队的报关记录,重点标出了那批“西域香料”。
“陛下,这批货五日前入宫,经查验含有迷魂草。虽未流入内廷,但已分赠多位大臣府邸,用于熏香。”
李世民翻看片刻,脸色沉了下来。“他一个外邦商人,送香做什么?”
“表面是礼,实则扰心。”谢无妄低声道,“人在昏沉时易生猜忌,若接连几日闻此气味,难免对身边人生出防备。若是朝臣之间互相怀疑,政令难行。”
李世民盯着那份名单,忽然抬头。“你查到是谁授意的?”
“尚未确证。”谢无妄垂眸,“但线索指向宫中有人与外界勾连,借民间舆论施压,意图阻挠通商大计。”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传工部尚书,彻查所有近期进出宫门的货物,尤其是香料类。另派密探暗访市井,查清哪些人在散布‘通商致疫’之说。”
谢无妄退出大殿,在长廊尽头停下脚步。
他知道,李世民已经开始怀疑了。
当晚,他潜入兵部档案房,翻出奕承公主名下的账册副本。果然,最近半个月有多笔银钱流向城南几家茶馆和书场,收款人正是名单上的那几个说书人。
他还发现,其中一笔交易用的是私印,印章样式与公主书房所用一致。
更巧的是,他在账袋夹层里摸到一枚玉饰,上面刻着一个“承”字。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把玉饰拍下,连同账册复印件一起封进系统保险库。因果值一闪,自动加上了防伪烙印——任何试图篡改内容的人,都会让字迹变成血红的“奕承主谋”。
做完这些,他藏身宫墙高处,看着奕承公主的马车驶入偏门。
她今晚去了趟城外别院,回来时神情紧绷。侍女下车时,不小心抖落了一本小册子。谢无妄眼神一凝——那是记账用的流水簿,封面已被烧去一半。
她在销毁证据。
但他早就动手了。
第二天清晨,李世民微服出宫,带着两名亲卫走在坊市之间。
他听见孩童在唱一首新编的童谣:“金马车,红罗帐,公主说话不算账。胡货不来百姓慌,原来她是怕钱光。”
路边老妇叹气:“听说了吗?朝廷差点因为一句谎话停了通商。咱们吃的盐、穿的绸,哪样不是靠外邦运来?”
另一人接话:“可不是嘛。我还听说,是某个公主怕失了权势,才让人造谣吓人。”
李世民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转身回宫。
御书房内,卷宗堆满案桌。密探呈报的说书人供词、资金流向图、香料样本,全摆在最上面。他拿起那份带“承”字玉饰的照片,手指用力掐住边缘。
“她竟敢……”
门外太监轻声通报:“谢大人在外候见。”
“让他进来。”
谢无妄走入殿中,行礼如常。
李世民盯着他。“你说的‘宗室一人’,可是她?”
谢无妄没回答,只道:“证据齐全,真假自明。只是揭发之时,还需考量朝局安稳。”
皇帝冷笑一声。“她以为我不知?这些年她屡次阻挠边贸,打压商路,为的就是保住她那点私利。如今竟敢煽动民心,动摇国本!”
他猛地站起,将玉饰摔在地上。“查!把所有涉案之人全部拿下,一个不留!”
谢无妄躬身应是,却没有立刻退下。
他知道,奕承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半个时辰后,宫人来报:奕承公主称病不出,闭门谢客,同时遣散了身边多名仆役。
又过不久,东市传来消息,几个说书人突然改口,说自己是受人误导,其实根本没人指使他们造谣。
谢无妄站在宫墙上,望着那片喧闹的坊市。
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右手,墨玉色的瞳孔微微闪动,裂纹尚未完全消退。
系统提示浮现:
【今日首次使用能力倒计时结束】
【中二台词挑战已解除】
他没念那句“这因果的齿轮,就由我来碾碎”。
但他知道,轮子已经开始转了。
此时,御书房内,李世民正翻开一本新送来的密报。
上面写着:
“昨夜三更,奕承公主秘密召见涉尔,双方在别院密谈逾一个时辰,离去时涉尔神色凝重,手中握有一份火漆封印的文书。”
皇帝盯着那行字,缓缓合上报纸。
他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握住悬挂的青铜剑柄。
剑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屋外,一片乌云遮住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