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冰凤一众长老的目光汇聚在上清月府阵线的方向，像是一群被激怒的狼群，在沉默中锁定了猎物。
九重天门的人马在他们偏转目光的瞬间便已与上清月府拉开了距离。
浅灰色的衣袍在月光中微微晃动，他们看向上清月府的目光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明显是竭力撇清关系，在用实际行动证明着这件事情的发生与他们无关。
一切发生得太快。
就在众人最为放松的一刻，连君浅凤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只能在白宸消失的一瞬间出现在月光下方，手掌穿过那道正在消散的月光，指尖触到某种虚无的质感，却未能阻止。
或者说，他也没有想到，竟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公然违背约定。
这是对他的挑衅，像是一位正在戏弄猎人的猎手，在猎物最松懈的瞬间亮出獠牙，又在猎物反应过来的瞬间消失无踪。
君浅凤站在那道正在消散的月光侧下方。
银色的冰纹沿着他衣袍的边缘缓慢游走，从袖口向肩头蔓延，从肩头向心口汇聚，沿着他周身经脉的走向延伸。
他的目光停在三长老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不曾掩饰的杀意。
“好好好。”
足以将空气冻结的低温弥漫出来，从他周身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连月光都被微微扭曲，连风声都被凝滞在喉间。
整片玄灵大陆的天空都因此而变得阴沉和森寒，云层在极高处翻涌，露出一片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高远的天空，那天空的尽头尽管距离甚远，却透露出更深的寒意。
他开口时，声音如同冰面下一道正在缓慢扩展的裂纹，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弥漫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你们上清月府，真是好大的胆子。”
“本座还没死呢，就敢在本座面前毁约。”
君浅凤的声音落下时，荒原上的气温都为之再次骤降了一层。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太初冰凤与上清月府，只能留其一，不死不休。”
寒意从人们的皮肤表面渗透到骨髓深处，从骨髓深处渗透到元神本源，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冰晶，在肺中凝结成霜，连眨眼都能感受到眼睑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黏住。
他周身那道银色冰纹在那一瞬间亮起一道刺目的光，以极快的速度沿着他衣袍的边缘蔓延。
他身后那些太初冰凤的人马在他的话音落下时已经向前移动，脚步整齐划一，靴底踏过冻土时发出沉闷的钝响，甲胄碰撞发出铿锵的声响，在银白色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刺耳。
上清月府三长老的脸色在那一刻彻底沉了下来。
他在君浅凤话音落下时抬起了目光，但没有看向君浅凤，而是望向那道正在消散的月光方向，短暂地确认了那道光芒撤去的方向。
然后才将视线移回君浅凤，那移回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从容。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威胁，“君族长的意思，太初冰凤一族是要与上清月府开战？”
君浅凤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三长老，落在后方那些正在缓慢靠近的浅灰色身影上，那是九重天门的灰袍长老，以及他身后那些云纹在袖口边缘明灭不定的同僚。
他以同样平静的语气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从冰层深处传来的一缕回响，“九重天门的人听着。你们若是要与上清月府联手，那便是与我太初冰凤一族作对，一并从主界面除名。”
他没有提高音量，那道声音却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轻飘飘，却极具分量地落在那些正在观望的九重天门长老身前。
灰袍长老微微眯起了眼，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头看向三长老的方向，又看向君浅凤的方向，瞳孔中的云纹微微闪动，带着一种审慎的迟疑。
然后他开口，“上清月府与我们九重天门本就势同水火。他们违反约定在先，此事与我们九重天门无关。”
随即，他仿佛是下定决心，缓缓上前一步，冷声道，“我九重天门同样对这等出尔反尔的失信小人不屑，愿与太初冰凤共同进退，不死不休。”
三长老脸色大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握紧了袖中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君浅凤没有看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三长老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身后那些太初冰凤的人马已经向前推进，银白与冰蓝交织的衣袍在月光中微微颤动，甲胄上的霜花在寒意中凝结得更加厚重。
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将上清月府的人马包围起来，像是一张正在缓缓合拢的网，将猎物困在中央。
君浅凤看着三长老，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把本座的命令传回主界面，让整个太初冰凤都进入备战警戒状态。”
“是。”身后传来整齐的应答声。
三长老身后那些上清月府的成员开始向他的方向靠拢，暗色长袍在月光中微微晃动，星辰纹路在袖口边缘明灭不定。
荒原上的月光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亮，银白色的光芒从云层中倾泻而下，覆盖着整片战场，像是在为这场尚未结束的战争，铺上一层冰冷的底色。
三长老的脸色在三方阵线重新划定后便不再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下令撤退，也没有下令进攻，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冷意，“都振作起来，只要能撑到那个小杂碎被族长斩杀，我们的危机就会迎刃而解。”
他说着，太初冰凤的人马逐步推进。
银白与冰蓝交织的阵线如同一片正在缓慢蔓延的雪原，从荒原边缘向中央缓缓铺展，将上清月府人马的边缘向中央推离。
九重天门的人马则是从另一侧与之合拢。
浅灰色的衣袍边缘在移动中保持着与太初冰凤大致平行的轨迹，从侧翼切入上清月府与主界面通道之间的那条尚可通行的间隙，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将三长老身侧的空间逐寸压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