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力和借法初听相似,但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秦太一目光微动,没有说话,只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变强是个过程。”
“修为可以催,丹药、机缘、造化,都能快上几分。”
“可我们秦家血脉不行。它只随岁月长,一日是一日,一年是一年,谁也快不了。”
秦忘川说着抬起头,眼底那点光,越来越亮。
“既然它注定会长成……”
“那何不向未来的自己,借取力量?”
“想法不错。”秦太一先是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可随即,他摇了摇头。
“当初,我秦家有位惊才绝艳的天骄,也曾提过这个想法,那可是我秦家万古以来最出众的一位,想到这一步时,年纪比你如今还要大上许多许多。”
“倒行因果,花了很大代价,终于把未来之力借了过来。”
“可当下这具身子,如何承得住未来的力量?”
“最后,透支本源而死。”
“这是条死路啊,忘川。”
话虽是这么说,但语气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能想出这条路的人,秦家万古以来也就那么一个,如今又添了一个。
只可惜,行不通。
想着,秦太一抬眼看去。
只见秦忘川那双金色的眸子,光芒不减反盛,熠熠生辉,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下一刻。
他说出了那句改变一切的话:
“当下的身体承受不住,那连未来的身体一并借过来,不就行了?”
“未来身,未来力……”
“当世我!”
此言一出,秦太一瞳孔骤缩,心念随之而动。
身为天帝,他这一念,便真的探到了未来的一角。
可就在触及的那一瞬——
那一角,动了。
像是有人察觉到了这道窥探,隔着无尽岁月,回望了过来。
再看去时,眼前已不是那个少年。
身形抽高,肩背宽厚,周身气息浑厚磅礴。
那双眼睛里,再没有年少意气。
沧桑,疲惫,像是走过了太长太长的路,把该经历的都经历尽了。
那道身影垂下眼,静静地看了秦太一一眼。
仅仅一眼。
秦太一整个人直接愣住。
他望着那道虚影,一时竟看得有些痴了。
下意识起身,绕过棋盘,走到了秦忘川面前。
抬手探了过去。
指尖穿过那道高大的身影,什么也没能触到。
手掌在半空顿了一顿。
而后,缓缓落下,落在秦忘川的肩上,复杂地拍了拍。
仅是一道心念推演,便引来未来的秦忘川跨过千万载光阴,投照到当世。
未来的他到底强至何种程度,秦太一不敢想。
他只看见一个孩子,站在那道虚影底下,肩膀还那样单薄。
本是来请教的。
可聊着聊着,秦忘川自己把答案悟出来了。
这找谁说理去。
后头两人又坐回棋盘前,闲谈了许久。
十帝法一事,就此定了下来。
只是这第二帝法叫什么名字,还得再想想。
说着说着,秦太一忽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秦忘川,斟酌了片刻,才试探着开口。
“忘川啊。”
“倘若……我是说倘若。”
“真有那么一日,你把这十种帝法尽数创了出来。”
“那股力量,你打算用在什么地方?”
问出这句话时,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无非就那么几个。
争锋,证道,或是登临绝顶。
可秦忘川沉吟了片刻。
“不知道。”
“……不知道?”秦太一面带诧异。
“对。”他答得坦然,“还没想过。”
“不过,肯定不是无用之举。”
还有一点秦忘川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如果和预想一样的话,刚才说的帝法除了自己,秦家人也可以用。
只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
毕竟是在老祖面前,话不敢说太满。
秦太一一时无言。
沉默半晌,才失笑摇头。
问得糊涂啊。
求道的人,若先想好了道要拿来做什么,那便不是求道,是求那个“什么”了。
有所图的人,图到了,路也就走到头了。
唯有这孩子——
无所图,故而无尽头。
一个纯粹的求道者。
有此人在,我秦家,何愁不兴?
又交代了几句后,秦忘川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下了长生天。
云阶尽头,秦忘川一眼便看见了珑玥。
一身墨色长裙,长发束得一丝不苟,天生一副拒人千里的冷厉相。
以及她身前那道白蓝色的身影。
龙绡。
显然已经等了许久,一见他出现,那双眼睛便亮了起来。
明明秦忘川已经朝这边走来,她却还是迫不及待地一路小跑着迎了过来。
白蓝色的裙摆随着步子轻轻跳动,像一朵轻飘飘的云彩。
到了跟前,龙绡停住脚步,仰起头看他。
脸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仰得极认真,下巴抬得高高的,整个人都往前凑了半寸,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而后,张开了双臂。
还是老样子。
要抱抱。
秦忘川停下脚步,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一手揽住后背,一手自然托在腿弯下。
手掌落下去的那一处,是温热光洁的肌肤。
他这才发现,龙绡这身裙子的后背是镂空的,自肩胛一路开到腰际,只余两道细带斜斜系着。
裙摆也短,堪堪遮住腿根。
被这么一抱,那双腿便悬了起来,顺势落进了他手里。
裙子太短,掌心直接贴着细腻的肌肤。
触手滑腻,软得几乎托不住,稍一动,便从指间往下沉了几分。
下意识低头看去。
最先撞进眼里的,是龙绡那双一眨不眨、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
而后,便是那双白得晃眼的长腿。
两条腿交叠着从他臂弯里垂落下来,一路往下延伸,又长又直。
腿根那一段格外丰腴,把短得可怜的裙摆顶起一道弧,日光落在上头,白得几乎要透出光来。
“新衣裳?”
秦忘川掂了掂怀里的分量,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笑意。
“很好看。”
“摸着也舒服。”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却掠过另一个念头。
这丫头。
是不是又长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