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黑夜躺在床上,猛地一震,整个人从睡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小小身影正坐在自己身上。
小黑塔骑在他肚子上,双手撑着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笨蛋老哥——”
“该醒了。”
黑夜看着她,一脸无语:“真是的……大早上的……”他叹了口气。
“你吵啥呀?给我下去……”
小黑塔没有动。
她只是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黑塔开始黏着黑夜了。
在学校里,她是那个高冷的天才少女,对谁都爱搭不理,说话能把人气死。那些追求者被她怼得怀疑人生,老师们见了她都绕着走。
但在家——
“哥哥,帮我找资料。”
“哥哥,这道题跟我一起解决。”
“哥哥,我饿了。”
“废柴老哥,你做的饭比外面的好吃。”
“老哥,你怎么还不起来?”
黑夜有时候想,如果让他来形容这一幕的话,大概是——「在学校高冷的女同学,在家竟然是……」
算了,不想了。
头疼。
——
上午的阳光正好,黑夜在厨房里泡红茶。
热水注入茶壶,茶叶在水中舒展,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他端着茶壶,正准备倒一杯,就听到书房里传来一声嘶吼。
塔父:“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都是矛盾!都是悖论!明明我的演算都没有出错这——!”
黑夜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端着茶壶,看向从书房方向走来的塔母。
“??!”
塔母走过来,轻声解释道:“你爸爸最近遇上了一些难题。”她顿了顿:“他的研究,正在拓宽知识的边界……”她叹了口气:“现在估计遇到难题了。”
黑夜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红茶。
“我明白了。”
“这还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呢……”但他的心里,却若有所思。
——
书房里,塔父坐在堆满资料的书桌前,双手抱着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不行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挫败:“为什么会是这样?根本说不通……”
他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准备去接一杯黑咖啡提神。
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敲响了。
“爸”
黑夜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休息一会儿吧。”
塔父看着他,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了一些。他接过咖啡,温柔地笑了笑:“你还是那么贴心……”他喝了一口,叹了口气:“黑塔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黑夜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自觉地走到书架前,开始帮塔父整理那些散落的资料和书籍。他的动作很轻,很稳,把那些乱糟糟的纸张一页页整理好,把那些翻开的书合上,放回原位。
整理着整理着,他的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一份资料上。
那些公式,那些推导,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
然后,他忽然开口。
“爸。”
塔父抬起头。
黑夜指着那份资料:“我刚才看到了一点资料……”
“我觉得,如果把那套模型旋转过来,再将公式逆推……然后用三重……………”随后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公式和方法………”
黑夜此时也收拾好书架:“说不定能行……”
塔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低头看向那份资料,看向那些他研究了无数遍的公式,开始按照黑夜说的方向思考。
然后——
“成了!”
塔父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成了!!!”
他大笑起来,笑声在书房里回荡:“哈哈哈哈——没想到!这样就可以了!”
他转过身,一把抱住黑夜。
“哈哈哈哈——真是没想到!”
他用力拍着黑夜的背:“你真是一个天才!看一眼就明白其中的奥秘了!”
他松开他,眼睛亮得惊人。
“我等下就把你介绍给研究院——”
黑夜赶忙摆手。
“呃——不必了不必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尴尬:“我只是……运气好?”
塔父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
还是那么谦虚。
塔父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一饮而尽。
最终还是拗不过塔父。
那天在书房里,塔父用那种“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的眼神盯着他,盯了整整十分钟。黑夜投降了。
“好吧好吧……我就陪您去一趟。”
他叹了口气。
“就一趟。”
——
然后就变成了一趟又一趟。
研究院的大厅里。黑夜站在考核室的门外,看着塔父递过来的那份报名表,陷入了沉思。
“爸,我就是来陪您的——”
“知道知道。”
“我没想参加考核——”
“明白明白。”
“这表怎么已经填好了?”
塔父慈祥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孩子。”
黑夜:“……”
他进去了。
然后他出来了。
以全科满分的优异成绩,直接入选。
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交头接耳,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黑夜看着那份聘书,沉默了很久。
其实他可以选更好的路。以他的天赋。整个寰宇的研究院都可以任他挑选。但他没兴趣,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当塔父的助手了……
相比之下,他心里隐隐有一个念头——
他想当教师。
虽然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
这个念头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他都说不清。只是偶尔发呆的时候,脑海里会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教室,黑板,粉笔,还有一个长得自己很像的人……一个斜刘海……
然后画面就碎了。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
——
于是,黑夜跟着塔父在寰宇进修了半年…
半年来,他跟着塔父跑遍了各大研究院,见识了无数的前沿科技,参与了各种各样的研究项目。塔父越来越满意,也越来越坚定一个想法——
让黑夜接过自己的衣钵。
“夜啊,你考虑过没有?”
某天晚上,塔父端着红茶问他。
“以后接我的班?”
黑夜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摇了摇头:“爸,您还年轻着呢。”
“我是说以后——”
“以后再说以后的事。”
塔父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
——
黑夜有一双好眼睛。
好到有时候会让他头疼。
那双眼睛能看到太多东西——普通人看不到的细节,普通人捕捉不到的信息,普通人无法承受的海量数据。每天,都有无数的信息涌入他的大脑…一刻不停。
为了缓解这种不适,他开始戴墨镜。
后来试过眼罩,试过绷带,发现都能起到一定的缓解作用。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平常他还是选择戴墨镜,看起来就像个酷酷的年轻人。
没人知道,黑夜的大脑……一直都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信息洪流……因此他只能吃甜食缓解症状。
——
那天,在一座空间站的大厅里。
塔父正在与人交谈,等待一场重要的会议。黑夜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摘下了带着的墨镜……
他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处理着海量的信息——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动作,每一道光线的变化,每一个细微的声音……全都被那双眼睛捕捉,被那个大脑处理。
然后——
画面闪过。
数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脑海的画面中——虚卒,反物质军团的士兵,正从某个方向冲来!
黑夜的眼睛猛地睁开。
下一刻,他动了。
他一脚踢开塔父坐着的椅子!
“小心——!”
椅子滑出去的瞬间,枪炮从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扫过,在地板上留下一串焦黑的弹孔。
塔父摔倒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自己的儿子已经冲了出去。
黑夜几个大跳,在空中翻腾,躲过一波又一波的炮火。他的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每一次落地都精准地避开攻击。
路过一个展台时,他顺手抄起上面的花瓶。
那花瓶在他手中转了一圈,然后——
嗖!
精准地砸中一只虚卒的脑袋,花瓶碎成无数片……虚卒也陷入僵直。
塔父趴在地上,目瞪口呆。
黑夜已经冲回他身边,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情况不妙——”
“反物质军团来了?不应该呀?”
塔父的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
话音未落,一只虚卒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黑夜连眼睛都没眨,一脚踹出。
那只虚卒直接被踢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几只同类。
黑夜抓着塔父,开始向撤离点狂奔。
——
人群已经乱成一团。
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警报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普通人们向四面八方逃窜,互相推搡,互相踩踏,完全失去了理智。
黑夜带着塔父在人群中穿梭,躲避着不时出现的虚卒,一步一步向撤离点靠近。
终于,他们冲到了撤离点。
黑夜把塔父往里面一推,自己靠在门边,大口喘着气。
“呼……应该安全了……”
塔父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你……”
话还没说完,警报声突然变得更加尖锐。
红光闪烁。
一只虚卒突破了防护层,直接冲进了撤离点!
它嘶吼着,朝人群冲去!
黑夜的眼睛一凛。
他冲过去,一脚踢飞那只虚卒。
然后他扫视四周,看到了那台已经损坏的撤离装置——指示灯全灭,需要从外面重新启动。
他转身看向塔父:“爸,你注意安全……保重……”
塔父的脸色变了,赶忙问道:“你要干什么?!”
黑夜没有回答。
他抓住那只被他踢飞的虚卒,带着它,直接从撤离点跳了出去!
外面,更多的虚卒正在涌来。
黑夜把手中的虚卒当成了武器,用力一甩,砸进面前的几只虚卒中间。几只怪物滚成一团,暂时失去了威胁。
他冲到控制台前,开始操作。
重启程序正在加载。
进度条一点一点地跳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破空声。
一只虚卒从背后刺来!
黑夜头也不回,一个后空翻,躲过那一刺。他在空中翻身,落地时已经锁住了那只虚卒的脖子。
另一只虚卒举起枪炮,瞄准了他。
黑夜把怀里的虚卒挡在身前。
炮火轰在它的身上,黑夜咬着牙,继续操作。
重启进度:87%……92%……98%……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
那些虚卒正在涌来。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撤离点,看了一眼那扇门。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操作:“……需要从外面重新启动。”他的声音很轻:“回不去了。”
进度条跳到了100%。
装置重新启动,撤离点的门缓缓关闭。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在黑夜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门内,是安全的人群;门外,是正在涌来的虚卒。
黑夜站在门外,看着那些狰狞的身影越来越近:“啧……”
“麻烦。”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虚卒冲到他面前,却突然停了下来。它们在他身上来回扫描,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一只,两只,三只……所有的虚卒都在扫描他。
然后,它们陷入了僵直。
一动不动。
黑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时间多想。趁着虚卒僵直的空隙,他转身就跑,沿着走廊向另一个方向冲去。
——
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电子音。
黑夜放慢脚步,贴着墙壁探出头去。
几个人影正围在一个保险箱前,手里拿着各种破解设备。他们穿着便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在他们的脚边,散落着一些通讯器。
通讯器里,传来模糊的声音。
“……虚卒已放了进来……目标区域混乱……可以行动……”
“监控也破坏了,不用担心……”
黑夜皱起眉头……
恐怖分子。
是他们为了窃取研究资料,故意把虚卒放进来的。
“嘁……”
他咬着牙:“原来是这样吗?”
他正准备行动——
一道反光从眼角掠过。
狙击镜。
黑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到远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一把狙击枪正瞄准着他。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头。
不好——!!
下一刻,枪声响起。
子弹破空而来!
黑夜看着那颗旋转的子弹,看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即将穿透自己的头颅——
然后,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不是预感,不是幻觉。
是「记忆」
一位长者站在他面前,面容慈祥,声音温和。他穿着一身古朴的长袍,白发苍苍。
「闭上眼睛。」
那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感受体内的负面情绪——恐惧,愤怒,不甘。」
黑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把它们转化为流动的能量。」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那些情绪,那些平时被压抑着的东西,正在化作了某种可以流动的、可以掌控的——能量?
「那就是咒力。」
长者的声音继续说着。
「将咒力裹在皮肤上,裹在拳头上,裹在手臂上……」
「这样,就可以强化肉体了。」
「不过这对你们应该不算什么。」
长者笑了笑:「毕竟,夜,█……你们有着罕见的「六眼」啊。这对你们来说应该只是小菜一碟。」
画面开始变得模糊。
「你们的难关,还是██……」
轰——!!
枪声炸响。
远处,那个狙击手冷笑一声。
“呵——”
他收起枪,转身准备离开。
“还有漏网之鱼……”
话音未落,他的表情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那颗子弹——那颗应该已经穿透那个白发少年头颅的子弹,并没有贯穿他的头颅……
子弹在他的头上中缓缓旋转,然后——
滑落。
叮当。
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个白发少年站在那里,毫发无损。他的眼睛已经睁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正闪烁着某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黑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握了握拳头。
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在体内流动。那股力量缠绕在皮肤上,缠绕在拳头上,它如此熟悉,如此亲切,仿佛本就属于他,只是被遗忘了很久很久。
“……刚才……”
他喃喃自语。
“那是我的记忆吗?”
远处,那个狙击手张大嘴巴。
“我靠?”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人?!”
黑夜没有理他。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子弹。那颗小小的金属弹头,在他指尖转动。
然后,他学着刚才记忆中的方法,将那股力量注入子弹。
随手一扔。
嗖——
那颗子弹比枪膛里射出的还要快,还要准!
砰!
正中那个狙击手的大腿。
那人惨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恐怖分子终于反应过来了。
“什么情况?!”
“他干了什么?!”
“开枪!开枪!”
他们举起手中的枪,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黑夜瞬间闪躲。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子弹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在墙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有些实在躲不开的,打在他身上,却纷纷弹开,落在地上。有些甚至直接变形了,完全无法穿透他的咒力防御。
黑夜低头看着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就是……”
他轻声说:“我的力量吗?”
他顿了顿。
“好熟悉。”
他没有多想,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那几个恐怖分子面前。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精准地击中要害,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让对方失去意识。几个人应声倒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个恐怖分子站在最后,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彻底崩溃了。他扔掉枪,从腰间拔出一把刀。
“你这个怪物——!!!”
他咆哮着冲上来,用尽全力刺向黑夜的胸口。
刀尖触及他衣服的瞬间——就像刺在钢板上一样刀身弯曲,然后崩断,碎片落在地上。
那个恐怖分子的表情凝固了。
黑夜看着他,看着他惊恐的眼睛,看着他颤抖的手。
然后,又是一记手刀。
那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黑夜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刚才最后那几下,他差点没收住力。
如果再用一点力,那些人的脖子就不是晕过去那么简单了——
会被直接斩断。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只刚才还在颤抖、此刻却异常稳定的手。
那些记忆,那些画面,那些陌生的力量……
到底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个被破解了一半的保险箱。
警报声还在响。
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眼睛里,有着困惑,有着迷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
补充:
「只是基础的咒力强化而已,虽然远远达不到五条夜应该有的程度,不过对付他们已经够用了……」
「刚才的那段「记忆」只是小时候和悟刚开始学习咒力的时候……」
「反物质军团一般情况下不会攻击夜,原因嘛,懂得都懂……都是「毁灭」的人……除非是星啸故意下达指令……毕竟她是反物质军团的将军」
「呃……还有镜流的坑……镜流1800岁,黑塔年龄未知……也算个1800左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