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摸鱼,没人拖沓,货能快点攒出来,他这心才能落地。
只盼着仓库别再空得能养老鼠了。
“行了,该说的我都交代完了,不打扰你,我这就去找靳总复命。”
“车,能产多少产多少,别怕堆满仓库,别怕没地儿放——只管猛冲!”
“这话说的是靳总的原话。”
车间主任一听,心口猛地一震——敢情库存真快见底了?
这车爆到什么程度?别说客户抢,连厂里工人都觉得像在做梦。
他立马把心里那点忐忑压下去,手底下动作更快了。
郑生刚踏出车间,人又冲去了靳允办公室,噼里啪啦全倒了出来:
主任先斩后奏的事儿,自己怎么叮嘱的,一句没漏,连语气都还原了。
靳允听完,嘴角一翘:“干得漂亮。”
他不是看重谁听话,而是看中谁在关键时刻能拍板。
不等命令,自己顶上,这才是真有担当的人。
要是换别人,还搁那儿等着审批,怕出错、怕担责,黄花菜都凉了。
可这主任,敢动手、敢扛事,一通操作下来,直接给公司挣了真金白银。
“这人,够狠,也够准。”
“特殊时候就得用特殊法子,换别人早吓怂了。”
“先斩后奏?我不追究。
要是平时,他敢这么干,我现在就炒了他。”
“可现在?他不光有胆子,还有眼力——这份功劳,必须记上!”
靳允越想越爽,心气儿顺得像开了闸的水。
只要生产线跟上,货一补上,接下来一波接一波,那真是财源滚滚。
但他还没乐完,销售那边又炸了。
订单像雪崩一样砸下来,车子还没下线,销售员已经在打包、贴单、催快递,连喝口水都得跑着来。
有的客户急着自提,更多的人就等着快递上门。
两个部门,忙得连鞋都跑飞了,地板都快磨穿了。
郑生看靳允笑得像个偷了蜜的熊,忍不住补了一句:“之前好多媒体想来咱们这儿蹲点,问咱们一天能卖多少台车。
我顺口答应了,说回头给他们预约——现在他们催着回信儿呢,咱们……真给?”
靳允一愣,没吭声。
三秒后,抬眼:“给。”
“怕啥?又不是啥机密。”
“让外头人瞧瞧,咱们这车到底有多疯。”
他话音刚落,电话线都快被媒体炸断了。
“快!快准备设备!龙允集团同意采访了!就是那个靳允的公司!”
“这波要是拿不到数据,咱明年就改行卖红薯!”
“你们懂不懂?这个数一旦爆出来,全网都要炸!点击量、热搜、平台流量全到手了!”
“谁家能抢到第一手数据,谁就是今天最大的赢家!”
原本只敢排队等通知的记者们,一个个跟饿狼扑食似的,抄起摄像机、录音笔,冲出大门。
有人连咖啡都没喝完,鞋都没穿好就往外冲。
不只是这一家,全城搞媒体的,几乎都收到了同一条消息。
没人相信能成,可真成了——那感觉,比中彩票还刺激。
“我天,他们真答应了?!”
“这数据一放,明天朋友圈全是‘卧槽’!”
“我兄弟在卖二手车,今天一早连着三单都加价成交——人家就说,‘听说龙允车卖爆了,我现在买都不怕跌’!”
没人能坐得住。
网友在刷、老板在盯、投资人偷偷摸摸查后台。
一个数字,能撬动一整个市场。
记者们连电梯都不等,直接跑楼梯,手里拎着家伙,眼里闪着光。
他们知道——今天这一趟,要么一炮而红,要么,这辈子再没这机会。
所以,没人停下。
靳允集团大门口,一大早就挤满了人。
不是游客,也不是访客,全是媒体。
有人扛着相机,有人抱着录音笔,还有人蹲在台阶上啃煎饼果子,眼睛死死盯着大门,生怕漏掉半点动静。
“咱这位置真绝了,”一个年轻女记者舔了舔嘴唇,“正中间,前排三排,摄像头一抬就能拍到靳总脸,采访话筒一伸,准能怼他鼻子上。”
“你算啥,”旁边个戴帽子的大叔咧嘴一笑,“我昨儿半夜三点就来蹲点了,风雨无阻,连蹲两宿。
别人还在被窝里做梦,我们已经在吃冷包子了。”
“哈哈哈,我看那些临时冲来的,现在怕是连地铁都挤不上了吧?”
“可不,刚刷到消息就赶来的,现在站最后一排,踮着脚跟个火柴棍似的,拍都拍不清人。”
“管他们呢,位置到手就是赢。”
他们得意,也忍不住炫耀。
毕竟,这年头,谁不是拼命抢资源?新闻就是命,谁先拿到核心消息,谁就活。
太阳刚升到一半,人群开始像潮水一样往里涌。
电视台的、门户网站的、短视频平台的、自媒体大V,一个接一个,全来了。
可人太多,地儿太小。
后排的记者连靳允的头发丝都瞅不见,只能举着手机拍一堆模糊的黑影。
“完了……早知道昨晚也睡这儿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狠狠捶了下大腿,“我他妈以为今天九点来就行,结果……真就差了这一步!”
“早知道就学那几个疯子,连夜蹲点。”
“现在说啥都晚了,就剩个后脑勺能看,还能问出啥来?拍出来都是人头攒动,老板在哪?不知道!”
懊悔像霉菌一样蔓延。
有人开始骂人,可一抬头,前排的人正虎视眈眈地护着自己的地盘。
谁让你晚来?你怪谁?
没人会让。
谁让这地儿是用命换来的?
就在这时——
“来了!”
一声低吼,人群瞬间安静。
电梯门缓缓打开。
靳允出来了。
没穿西装,就一件黑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刚晨跑完。
他身后没人跟着,手里连文件夹都没拿,就插着兜,嘴角还带着笑。
可一露面,全场像被按了暂停键。
刚才还在小声嘀咕的,立马闭嘴。
举着话筒的,手都抖了一下。
没人敢动。
那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走到台前,扫了眼乌泱泱的人群,没慌,也没笑得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