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内,气氛因士兵的惊呼而骤然凝固。
“铅盒异动?!”墨云舟与吴谨之几乎同时站起,脸色剧变。
“带路!”墨云舟声音低沉,不容置疑。一行人立刻赶往看管铅盒的单独营帐。
帐外已加强了守卫,人人面色紧张。墨云舟等人踏入帐内,只见那铅盒被放置在一个特制的、带有减震软垫的石台上,此刻盒体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微微震颤着,盒缝处透出的幽光不再是稳定的闪烁,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更令人心悸的是,盒内确实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拼命想要破盒而出!
“这……”吴谨之倒吸一口凉气,他带来的几位精通机关和材料的老工匠立刻上前,不敢用手直接触碰,而是用特制的工具小心探查。
“盒体温度异常,冰冷刺骨!”
“震颤频率与地宫水脉波动记录有部分吻合!”
“内部撞击力度在缓慢增强!封印符咒的光芒在衰减!”
老工匠们快速汇报着检测结果,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
吴谨之转向墨云舟,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国公,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这令牌与地宫圆盘的联系,比预估的更加紧密和……活跃!它似乎能感应到地宫的能量脉动,甚至……可能在主动呼应!这绝非凡物,其内恐怕封印着一缕……灵识或者更糟的东西!”
墨云舟盯着那躁动不安的铅盒,胸口的旧伤似乎也在隐隐作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吴大人,依你之见,我们现在当如何?能否加固封印?”
一位专研符咒的老工匠摇头叹息:“难!此物诡异,其封印手法闻所未闻,强行加固,恐适得其反,加速其破封!”
另一位接口道:“为今之计,或许……只能严密监控,同时加快对地宫本源的破解!唯有从源头着手,或能平息此物躁动!”
就在这时,岩雪忽然开口,她异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铅盒,仿佛能穿透那层金属:“它……很焦急,也很……愤怒。像是被惊扰的沉眠者,又像是……被束缚的野兽,感知到了脱困的契机。”
她的描述让帐内众人脊背发凉。
墨云舟深吸一口气,果断下令:“传令!铅盒方圆五十步内,划为禁区,加派三倍人手,十二时辰不间断监控记录其任何变化!没有我和吴大人的共同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回到帅帐,气氛更加压抑。地宫是“活”的,铅盒内的令牌也是“活”的,而且两者正在遥相呼应!这完全超出了寻常机关和邪物的范畴。
“必须立刻将最新情况禀报陛下!”墨云舟沉声道,同时看向吴谨之,“吴大人,我们恐怕没有太多时间慢慢推演了。地宫与铅盒的异动越来越频繁,谁也无法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我建议,尽快组织一次有限度的、目标明确的探查行动,进入地宫核心区域,尝试寻找直接干预或关闭那圆盘的方法!”
吴谨之眉头紧锁,沉思良久,终于重重点头:“国公所言极是!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但此次行动,必须周密计划,将风险降至最低!”
他转向专家团队:“我们根据现有数据,能否推演出那圆盘最可能的‘关闭’或‘安全介入’方式?”
专家们立刻围拢在铺满图纸和数据的桌案前,激烈讨论起来。
“九尊石雕的自主微调,是在维持一个动态平衡。强行固定任一尊,都可能引发失衡!”
“圆盘中心的凹陷是关键,但令牌是‘钥匙’还是‘炸弹’未知!”
“池底符文是能量回路的核心,若能局部干扰……”
就在众人绞尽脑汁之际,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通报声:
“报——!京城八百里加急密信!皇后娘娘亲笔!”
帐内瞬间一静!皇后娘娘亲笔密信?难道京城也有重大发现?
一名风尘仆仆、身着皇宫禁卫服饰的信使快步而入,单膝跪地,高举一个密封的铜管:“奉皇后娘娘懿旨,此密信需亲手交予墨国公与吴谨之吴大人共阅!”
墨云舟与吴谨之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墨云舟上前接过铜管,验看火漆无误后,用力拧开,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特制纸张。
两人凑在一起,快速阅读起来。信上的字迹清秀而略显急促,正是沈清辞亲笔。
信中,沈清辞首先提及了她与陈院判的最新发现:他们在整理太医署尘封档案时,找到了一本前朝墨家叛逃者留下的残缺手札!手札中隐晦提到了一种名为“地元归墟”的恐怖阵法,以水脉地气滋养“寂灭之种”,再以“枢盘”为引,可将寂灭之力远程灌注于“龙眠之地”,污浊国运,逆转乾坤!而维持此阵运转的核心,除了地脉能量,还需一种特殊的“引信”——通常是一件承载了寂灭本源气息的物品,以及……定期以蕴含特殊血脉或能量者的精气进行“血祭”补充,以保持“枢盘”封印的“活性”与“服从”!
看到“血祭”二字,墨云舟和吴谨之的手都抖了一下!这解释了为何地宫阵法能运行数百年!墨家一直在暗中进行着血祭!
沈清辞在信中继续写道,根据手札残篇和《楚门医案》的交叉印证,她推测要安全关闭或破坏“地元归墟阵”,有两种可能途径:其一,强行摧毁“枢盘”或“寂灭之种”,但风险极高,极易引发能量反噬或寂灭之力全面爆发;其二,找到并逆转“枢盘”的能量导向,将其从“灌注”模式转为“散逸”或“净化”模式,但这需要精确的操控方法和巨大的、与之抗衡的纯净能量源!
在信的最后,沈清辞格外强调了一点:那作为“引信”的令牌,因其长期接触寂灭本源,很可能已产生微弱的自主意识,会对试图操控“枢盘”的行为产生强烈的排斥甚至反击!任何使用令牌尝试关闭阵法的举动,都必须做好应对其反噬的准备!
看完密信,墨云舟和吴谨之久久无言,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沈清辞的信息,不仅证实了他们的许多猜测,更揭示了这阵法残酷的运作机制和关闭阵法的巨大风险与难点!
“血祭……活性……引信反噬……”吴谨之喃喃自语,脸色发白,“皇后娘娘提供的线索,至关重要,但也……让情况更加棘手了。”
墨云舟缓缓收起密信,目光再次投向地宫草图,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再棘手,我们也必须做!既然知道了运作机制和关闭途径,总比盲目摸索强!至少,我们知道了对手是什么,以及……大致的方向。”
他看向吴谨之:“吴大人,看来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了——找到安全逆转圆盘能量导向的方法,并准备好应对令牌反噬的措施!同时,必须彻底摧毁那‘寂灭之种’,永绝后患!”
吴谨之重重点头,眼中也燃起了斗志:“不错!有皇后娘娘提供的方向,我们便能集中力量!我立刻组织人手,重点推演逆转能量导向的可行性与具体方案!至于应对反噬……”
他的目光落在了墨云舟,以及刚刚走入帐内的岩雪身上。
墨云舟体内有浩然之气,岩雪身负奇异力量并对寂灭有抗性,他们二人,或许是对抗那令牌反噬的关键。
而岩雪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目光,平静地开口:“若需直面那邪物,我愿一试。”
帐外,铅盒的撞击声似乎变得更加急促了,仿佛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终极对决。北境与京城,两条战线上的智者与勇者,都在为这关乎国运的一战,进行着最后的准备。风暴眼,正在黑风山脉的地宫深处,缓缓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