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号悄然升空,将罗马城的断壁残垣甩在脚下,再次隐入云层。船舱静室内,秦昭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三样物品:散发着温润神光的朱庇特神核宝珠,与之共鸣的象牙白神骸骨片,以及那幅记录着周天星辰镇墟大阵残存节点的星图龟甲。
他首先将神识沉入神核宝珠。宝珠内蕴含的古老神力浩瀚如海,虽陷入沉睡,但其本质层次极高,带着雷霆的审判、天空的威严与秩序的法则。这力量与混沌并非同源,却隐隐有着某种互补的意味。混沌包罗万象,可衍万法,而这神力则代表着一种极致的“规则”与“定义”。
“或许,修复大阵,不仅需要混沌源核的调和,也需要这些古老守护者本身的神力作为引子……”秦昭心中有所明悟。他将神核宝珠小心收起,此物关系重大,或许在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神骸骨片与星图龟甲上。当他将骨片靠近龟甲时,异变发生了——
嗡!
星图龟甲上,那代表极西之地的、原本有些模糊扭曲的光点区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骤然变得清晰明亮起来!光芒流转间,竟然在龟甲表面投射出了一幅更加精细的、覆盖了整个欧洲区域的微缩星辰图!
在这幅新的星图上,除了已经被探明的君士坦丁堡和罗马两个光点外,赫然又亮起了三个新的光点!
一个位于西北方向的不列颠群岛,光芒锐利,带着一种蛮荒与神秘的气息。
一个位于北方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光芒冰冷而狂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风雪与怒火。
最后一个,则位于西南方向的伊比利亚半岛最南端,光芒炽热而古老,仿佛连接着另一片大陆。
而这三个新出现的光点,与之前的光点之间,隐隐有极其细微的光线相连,共同构成了一个残缺却玄奥的图案,仿佛某种古老阵法的局部!
“果然如此……”秦昭眼中精光一闪。这神骸骨片,不仅是钥匙,更是一个强大的“信号增强器”,能够激活并补全星图龟甲中隐藏的、关于西方阵眼的信息!
根据这更加清晰的星图显示,在西方世界,至少还存在五处重要的阵眼节点(包括已探索的两处)。寂灭圣教的活动范围,显然也围绕着这些节点展开。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了西北方向,不列颠群岛上的那个光点。根据狄奥多罗斯之前提供的零散信息和西方传说,那里似乎存在着古老的德鲁伊教派和神秘的巨石阵。星图显示,此处的能量反应虽然不如罗马强烈,却更加古老和……稳定。
“下一站,不列颠。”秦昭做出了决定。相比起北方那充满狂暴气息的节点和西南方那似乎连接着未知地域的节点,不列颠的线索看起来更易于入手,也可能保留着更多未被寂灭圣教严重污染的古老传承。
他收起所有物品,走出静室。
“玉衡。”
“贫道在。”
“调整航向,西北,不列颠群岛。”
“是!”
青龙号在云层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离开亚平宁半岛,进入第勒尼安海,向着西北方向驶去。
狄奥多罗斯得知新的目的地后,显得有些犹豫。“国公阁下,不列颠尼亚如今蛮族横行,盎格鲁-撒克逊人占据了大部分土地,原住民退守西部山地,局势混乱。而且……那里流传着许多关于森林精怪、湖中仙女和德鲁伊的诡异传说,据说十分危险。”
“无妨。”秦昭语气平淡。越是混乱和神秘的地方,越可能隐藏着未被寂灭圣教完全掌控的线索。他需要找到那些可能尚存的、秉持着古老契约的守护者后裔,或者……至少是未被污染的土地之灵。
航行数日,下方已是一片茫茫大海,气候也变得潮湿多风。偶尔能看到一些海鸥和渔船,远方的天际线开始出现陆地的轮廓。
就在青龙号即将抵达不列颠群岛南部海岸时,秦昭突然心念一动,抬手示意玉衡真人放缓速度。
他的混沌神识感知到,在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上,正发生着一场战斗。
只见几艘造型简陋、挂着粗糙船帆的维京长船,正在围攻一艘稍大一些、似乎是商船或运输船的船只。维京海盗们发出野性的嚎叫,投掷着飞斧和长矛,试图接舷跳帮。而被围攻的船只上,水手和护卫们正在拼死抵抗,箭矢纷飞,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
引起秦昭注意的,并非这场寻常的海战,而是那艘被围攻的船只上,散发出一股微弱却十分纯净的自然气息,以及一股隐晦的、与星图上不列颠光点同源的能量波动!并且,在那艘船的甲板上,他看到了一个穿着深绿色斗篷、手持木杖的老者,正在吟唱着某种古老的咒文,船周的海水随之涌动,形成漩涡和水墙,勉强抵挡着海盗们的进攻。
“德鲁伊?”秦昭眼神微动。没想到还未登陆,就遇到了可能的目标。
“国公爷,是否要出手?”玉衡真人请示道。以青龙号的力量,解决这些维京海盗不过举手之劳。
秦昭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驱散即可,不必尽数杀戮。”
“是!”
玉衡真人领命,操控青龙号降低高度,同时撤去了部分“匿踪云”效果。
当那庞大、散发着金属光泽和强大威压的青龙号如同神迹般出现在海面上空时,正在激战的双方都惊呆了!
维京海盗们看着那从未见过的巨舰,感受着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脸上的狂热瞬间被恐惧取代,纷纷停止了攻击,不知所措。
而那艘被围攻船只上的人,则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惊喜与敬畏。那名穿着绿斗篷的老德鲁伊,更是仰头望着青龙号,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喃喃自语:“古老的预言……东方的龙……难道是真的?”
玉衡真人并未发动攻击,只是让青龙号悬浮在战场上空,强大的灵压如同实质,笼罩着那些维京长船。
维京首领是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他强忍着恐惧,用生硬的诺斯语吼道:“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我们的猎物!”
秦昭的身影出现在船首,玄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海盗,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名老德鲁伊身上。
老德鲁伊感受到那目光,浑身一颤,仿佛被看穿了灵魂。他连忙以手抚胸,向着青龙号方向,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用带着浓重凯尔特口音的拉丁语说道:“尊贵的东方来客,感谢您的援手!我是德鲁伊教派的智者,欧甘。这些北方掠袭者想要抢夺我们护送的重要物品!”
秦昭并未理会欧甘的解释,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自动转化为他们能理解的语言:
“离开。”
简单的两个字,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与磅礴的威压,如同惊雷在那些维京海盗脑海中炸响!
维京首领脸色煞白,再也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怪叫一声,连忙下令:“撤!快撤!”
几艘维京长船如同受惊的鱼群,仓惶调转船头,拼命划桨,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逃离了这片海域,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那恐怖的巨舰吞噬。
海面上,只剩下那艘劫后余生的船只,以及悬浮于空的青龙号。
老德鲁伊欧甘深吸一口气,再次向秦昭行礼:“伟大的存在,您的恩情,我们永世不忘。不知您降临这片土地,有何指引?”
秦昭看着欧甘,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纯净的自然之力与星图的共鸣。他直接表明了来意:
“本王为追寻古老契约与寂灭阴影而来。智者欧甘,你可愿为本王引路,前往尔等圣地?”
欧甘闻言,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惊喜,有忧虑,也有一丝如释重负。他沉默片刻,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预言中的时刻终于到来……遵从您的意志,伟大的龙之君。请随我来,通往巨石阵的道路,需要自然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