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中那台铁卫在失去最后一名协同伙伴后，依然保持着运转状态。
它停在空地中央，传感器阵列锁定赵一，右臂的刀横在身前，左臂的炮管正在重新充能。
它的姿态依然完整，动作依然流畅，但赵一注意到了它的步态间距比战斗刚开始时缩小了一些。
持续的高强度运转正在消耗它的能量储备，那三条正在充能的导管在炮管后方微微发亮，内部的能量液正在加速流动以维持炮口的充能进度。
它还能再开火两到三次，然后能量储备就会降到近战模式以下。
赵一将战斧的光刃长度缩短，在护甲的表层又覆盖了一层节点能量，让自己的移动速度微微提升。
他已经不需要再试探它的弱点了，三台铁卫的协同被他瓦解后，它只剩下预设的近战算法和残余的火力储备。
居中铁卫在赵一发动攻势的瞬间完成了判断，炮口提前抬升，能量光束预判了他的行进路径。
赵一在光束即将命中的瞬间侧向偏移，脚步骤然变向，以弧线路径逼近铁卫的侧面。
他跃起，战斧的光刃劈向铁卫的传感器阵列的中央，将它与外部环境的视觉连接切断。
光刃切入传感器阵列与装甲底座的连接处，碎裂的传感器外壳向四周飞溅，落地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台铁卫的头部暗红色光芒瞬间闪烁了一下，像是短暂的视觉信号中断。
它的刀从侧面劈来，但没有锁定赵一，偏了方向。
赵一已经在它挥刀的间隙中落地，然后第二次跃起，从侧面切入，战斧的光刃精准地刺入它胸口能量核心的散热口。
光刃没入散热口，触发了内部保护断流器的迅速响应。
铁卫的动作完全停止，静止在原地，关节锁死，能量核心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战斧的光刃从散热口中拔出，带出一缕细小的能量液残余，在灰白色的光线下蒸发成浅淡的雾气。
三台铁卫，全部瘫痪。
两台处于待机状态，一台完全停机。
空地周围的看台上，那些半机械化的居民依然保持着空洞的凝视姿态。
赵一站在原地，将战斧插在面前的金属地面上。
他呼出的气息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形成一小团雾气，然后消散。
妖花的藤蔓从地面收回，重新缠绕在他的右臂上。
穿山甲王在地下的支撑结构旁停住了，确认不再需要制造新的塌陷区域。
熔炉的声音从冶炼炉平台上传来，带着电子合成的粗糙质感：“你很强，但你的仆从只是在辅助？”
“因为不需要，我赢了？”赵一的声音没有嘲讽，只是陈述。
“赢了就是赢了。”熔炉站起身。
他在平台上走了两步，液压左腿的动作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但赢的是你，不是你那些‘有机体’的优越性，你赢在战术上，不代表你那一套比我的机械系统更好。”
赵一没有反驳。
他站在空地中央，周围是那三台瘫痪的铁卫，面前是熔炉和冶炼炉的暖红色光芒，看台上的半机械居民正在他视线边缘缓慢地转动传感器阵列。
熔炉在平台边缘停下来，向左腿关节注入了一次额外的润滑油，让动作恢复了流畅。
他看了一眼站在平台下的赵一：“你可以通过我的区域，但有一个条件，我需要你先帮我处理一个问题。”
熔炉从平台边缘走回座椅的位置，但没有坐下。
他站在座椅前方，一只手扶着座椅的靠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空地边缘那三台瘫痪的铁卫身上。
看台上的半机械居民们在确认战斗结束后开始缓慢地退场，他们的动作依然整齐划一，但赵一注意到有几个在起身时多停留了片刻，像是在重新适应自己的肢体。
“你赢的条件有两个。”熔炉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低了一些，电子合成的金属质感中多了一层思考带来的缓慢节奏，“第一，战胜我的铁卫；第二，再帮我解决一个问题。”
赵一拔起战斧，将它重新固定在背部卡槽中。
战斧的握柄与卡槽之间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卡扣声。“什么问题？”
熔炉抬起完好的左手，指向城市北侧的方向。
那座方向的墙壁和通道结构在他们说话期间出现了一次微小的振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撞击了移动城市的边缘结构。
“北面约四十公里处有一座废弃矿井，灾变前是这座区域的主要能源开采点，灾变后，矿井被深渊能量污染，滋生了一批‘锈蚀者’。”
赵一的目光顺着熔炉指向的方向望去。
城市北侧的墙壁上确实有一些细密的裂缝，边缘呈暗绿色，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物质侵蚀后留下的痕迹。
裂缝周围的金属表面没有锈蚀，更接近一种已经被反复侵蚀过多次，表面的金属层已经完全流失，只剩下底层矿渣的状态。
“锈蚀者是什么？”
“深渊能量与金属融合后的产物。”熔炉坐回座椅中，双腿在地面上放平，液压系统发出一声低沉的气压释放声。
“有机物会被它们完全吞噬，只剩下金属骨架，这些骨架被深渊能量重新激活后，会变成一种半金属半腐化的混合体。”
“它们不进食不休息，只做两件事：扩散腐蚀区域，吞噬一切有机物质。”
赵一注意到熔炉在说“吞噬一切有机物质”时，目光短暂地扫过空地边缘那些已经走远的半机械居民的后背。
“它们会影响你的能源管线。”
“已经影响了。”熔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但笑意很淡。
“北区的三条主干管线已经被锈蚀物质堵塞了超过六成，如果不清理，整个区域的能源效率会在一个月内下降四成以上。”
“你的机械部队不能处理？”
“能，但代价太大。”熔炉抬起右臂的能量炮，炮管侧面有一道细长的暗绿色痕迹，边缘已经干涸，像是某种液体蒸发后留下的残渣。
“锈蚀者散发的腐蚀性物质会侵蚀机械单位的密封层，我的铁卫下去一趟，回来就要更换三分之二的外装甲。成本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