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那些铁卫走出闸门时,步态之间确实有一种极微弱的错位感。
不到零点一秒,像是信号在传输过程中被延迟了那么一瞬间。
赵一通过精神链接向妖花传递了第一条指令:“当第一台铁卫进入攻击范围时,在它的正下方制造一小片高温区,让它脚下的金属板温度升高。不攻击,只干扰它的平衡。”
妖花的藤蔓在金属板下方无声地调整了位置,将一小片区域上方的热量引导到其下方。
“穿山甲王,准备从地下切入,目标是铁卫地面的支撑结构。”赵一在精神链接中完成指令。
“我需要你制造一片局部塌陷,迫使其中一台铁卫失去平衡,只要有一台失衡,三台铁卫的协同就会出现短暂的中断。”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向后探入背部卡槽,握住了泰拉战斧的握柄:“来吧,让我看看你的铁卫有多‘铁’。”
他向前迈出一步,完成了战斗准备。
赵一迈出第二步时,地面上的金属板传来一种与步行不同的震动,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从地下向上移动,他脚下的钢板轻微隆起又回落,恢复平整。
穿山甲王已经进入了预定位置,潜伏在空地正下方约三米处,甲壳紧贴着支撑结构的边缘。
铁卫中居中那台的传感器阵列转过来,锁定他的位置。
然后三台铁卫同时动了。
动作极其迅速,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预定的位置。
它们呈扇形散开,最左侧的那台向赵一的右翼移动,最右侧的那台向左翼包抄,居中那台保持正面推进。
三台铁卫之间的距离始终维持在八米左右,像是一个正在缓慢收缩的三角形,将赵一的活动空间逐寸压缩。
赵一战斧斜劈第一台铁卫的左肩关节,光刃准确命中装甲缝隙。
火花四溅,但只留下一道浅痕。
几乎在接触的同一时间,居中那台铁卫的右臂刀已经向赵一的腰腹横斩而来。
第二台的速度和角度恰到好处,像是从第一台的视线中直接借用了赵一的位置信息。
赵一收斧后撤半步,刀刃从他护甲前方划过,留下细微的摩擦声。
居中那台铁卫的刀在挥空后迅速回收,调整了零点几秒的间隔,像是正在重新校准他的移动模式。
三台铁卫的协同网络,每一台都在持续传输数据,如果能在它们的通讯链路中制造一次中断,哪怕只是零点几秒,它们的配合就会出现一次缺口。
第一台铁卫的能量炮开始充能了。
暗红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发出一种细密的高频嗡鸣,像是某种正在积聚的电压。
赵一感知到妖花反馈的信息,那台铁卫的右腿关节处有一些微小的振动,像是内部结构的润滑油膜正在减少,金属之间的摩擦在增大。
移动城市的维护资源有限,铁卫虽然在战斗前经过了系统预热,但它们的机械结构长期处于高强度运转状态,不可能像全新出厂时那样顺畅。
赵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有磨损,就有弱点。
他做出决定:停止被动躲避,主动制造破绽。
在铁卫的协同网络中制造信息差,让它们在共享信息时产生互相矛盾的数据。
赵一向前冲出,泰拉战斧的能量光刃提升到最大,劈向居中那台铁卫的正面胸口。
居中那台举刀格挡,同时左右两台铁卫从两侧发动攻击,封锁他撤退的路线。
他挥出这一斧的动作是真实的,但在光刃即将与刀身碰撞的瞬间,他故意偏移了十度。
光刃擦过刀身的边缘,没有造成损伤,但赵一的身体越过那台铁卫,落在了它的正后方。
居中那台铁卫的传感器阵列在零点几秒内失去了赵一的位置,因为后方的视野被自己的躯干遮挡了。
在铁卫的协同网络中,左右两台铁卫的信息显示赵一“在它们的目标位置”,而居中那台的自身感知却显示赵一“不在预设位置”。
两种数据在铁卫的网络中短暂冲突,零点二秒的犹豫。
零点二秒,对一场战斗来说不算长,但足够让赵一完成一个动作。
他用足尖点了一下地面,身体借力转向,向右侧的铁卫逼近,战斧横扫,直劈它右腿关节处那处磨损严重的区域。
光刃切入关节缝隙,金属与能量的摩擦声发出刺耳的尖啸。
火花从切口喷溅而出,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弧线。
铁卫的右腿关节处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缺口,暗灰色的装甲层下方,内部的能量导管暴露了出来。
那台铁卫的动作出现了一次明显的僵硬,它右腿的支撑力正在下降。
三台铁卫的协同网络在此时重新同步了。
居中那台重新锁定了赵一的位置,左翼那台调整了炮口,右翼那台虽然右腿受损,但它的左臂能量炮仍在运转。
三台铁卫同时开火,三道暗红色的能量光束从不同角度射向赵一所在的区域。
赵一后撤数步,在能量光束击中地面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射击范围。
光束击中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在金属板上炸开三个直径半米的焦痕,边缘的金属被高温熔化后又重新凝固,形成一种坑洼不平的表面。
穿山甲王在地下调整了位置,将前爪按在左侧铁卫正下方的支撑结构上。
那台铁卫脚下的金属板出现了一次微弱的颤动,几块钢板之间的接缝出现了微小的错位,整个地面在那台铁卫的脚下微微倾斜了不到两度。
左侧铁卫为了保持平衡,右腿向侧面跨了半步,让它的炮口在那一瞬间偏离了瞄准赵一的方向。
赵一立即捕捉到这一个窗口,他没有直接攻击它,而是转向了右侧铁卫。
受损的右腿让它的移动速度已经明显低于其他两台,在三台铁卫的协同网络中,速度最慢的那一台会成为整个系统的最薄弱环节。
赵一冲向右侧铁卫,从侧面切入它的防御圈,战斧劈向它已经受损的右腿关节的同一位置。
第二次命中,关节处的装甲彻底碎裂,内部的能量导管断裂,暗灰色的液压油从断裂处喷溅而出,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色。
那台铁卫的右腿完全失去了支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