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还是……我给你倒杯果汁吧。”冯云看着白宁舒,将“咖啡”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转身去给白宁舒倒果汁去了。
“表嫂,不用这么麻烦。”白宁舒对着冯云的背影喊了一句,“橙汁和苹果汁都行,我一点都不挑的。”
坐在白宁舒身边的方恒,嘴角抽了抽。
这个小手办还真是……
冯云笑着将一杯橙汁放在了白宁舒的面前,又给方恒倒了一杯热茶:“茶水可以吧?”
“可以的,谢谢。”方恒点头道谢。
“方恒哥哥,我还没问你呢,老许叔叔怎么把你喊来了啊?”白宁舒甜滋滋地喝了一口橙汁,单手托腮看着方恒,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十分好奇。
“许队说这一次的情况比较特殊,担心你一个人搞不定。”方恒压低声音,“你是偷偷从家里出来的对不对?”
“之前是,不过后来我联系过爸爸妈妈了。”白宁舒嘿嘿一笑。
她一早就给白擎宇夫妇打过电话了。
只说自己今天起得早,出门晨练遛弯的时候遇上了老许,就跟着一起玩去了。
老许还特地替白宁舒跟那两口子做了个伪证。
说得他心情复杂。
自从认识白宁舒以后,他立的功比往年多不少,这谎话说的也越来越多了啊!
“总觉得你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方恒又好奇问起,“你为什么叫她表嫂啊?你们是亲戚吗?”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白宁舒一边点着头,一边用笑弯成月牙的眼睛偷瞄冯云。
“是邵院长的主意吧。”冯云露出了一抹笑,“他以前就很喜欢逗小孩儿玩,儿科的小朋友都很喜欢他。”
“差不多吧~”白宁舒用手掩嘴,嘿嘿笑着。
这冯云可比绍子祎聪明多了。
“先说正事吧,董姐是怎么回事?”白宁舒看向冯云。
“董姐一开始是绍子祎的月嫂,因为手脚麻利办事妥帖,就被留在邵家当住家阿姨了。
我小时候来邵家做客,见过她很多次。
我印象中她的话不多,总是一脸心事的样子,但是对绍子祎特别好。
我听说她结过婚的,只是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
后来儿子也去世了。
她曾在邵家病了一场,听说还是院长夫人亲自照顾的她。
之后她就把邵家当做自己的家,一心一意地留下来了。
她对绍子祎很好,对邵院长和院长夫人也尊敬有加。
我记忆里……她不是今天这个样子的。”
想起董姐在医院病房那一副要杀了自己的样子,冯云还是有些后怕。
“董姐还有别的亲人吗?”方恒案例询问。
“据我所知,她原本还有个弟弟,但是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交恶了,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冯云缓缓摇头。
“这件事我知道。”换了一身衣服的绍子祎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我小时候听我妈提起过。
董姐老家有规矩,死了丈夫的女人是不祥,要赶走的,像董姐这种连儿子都没了的,更是带了霉运的,是不允许回村的。
她弟弟就跟她断了联系。
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高烧不退,董姐就很担心是不是她的霉运传给了我,就流着眼泪抱着我,一直在跟我道歉。
她那时就想走,还是我妈劝住了他。
说我们家不信这个,让她别往心里去。”
绍子祎说起这个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在他以前的记忆里,董姐就是他半个妈妈。
尤其是在他亲生母亲去世之后的那几年里,董姐给了他很多关心,帮助他和他的父亲走出了阴影。
他都不知道董姐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子。
“这都是什么糟粕?”方恒听了眉头直皱,不理解怎么会有村子会将丧夫丧子的错怪在女人的身上,还说什么霉运?
做这种缺德事儿才会招霉运吧!
“方恒哥哥,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白宁舒的声音慢悠悠地在他身边响起,“什么霉运啊,不祥啊,都只是借口。
在以前男性作为主要劳动力,男主外女主内是常态。
一旦女人没了丈夫,就相当于家庭没有了劳动力。
而村落又基本是家族联合制。
这种情况下,没了丈夫的女人就成了这个家族的负担,是累赘。
他们惧怕的不是所谓的不祥和霉运,他们怕的是这个女人多吃村里一口饭。
还是感谢和谐社会吧,大家都有饭吃之后,这种事明显少了很多。”
白宁舒以前就在仙山的一些书中看见过类似的记载。
那些书里清晰的标注了什么样的霉运是需要去除的,什么样的霉运是滋生于人内心的自私和成见。
若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那这些大山下头压着最多的,便是一个又一个无力改变命运的可怜人罢了。
方恒看着白宁舒双臂环胸,一副感慨模样,第一次明白为什么白宁舒之前总劝他多读书。
这么一比……
他好像确实还没有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了解的透彻。
可恶……
他这个前浪又被后浪拍在沙滩上,反复碾压了!
“没错,就像欧洲的猎巫行动,只要粮食短缺了,那些不能在当下作为劳动力的女人一下子就成了女巫,连烧死她们都成了正当的理由。”冯云皱了皱眉头。
“我还有一个问题。”白宁舒举起了小手,“邵家当初为什么会找董姐做月嫂呢?是有人介绍的还是她自己应聘的?”
这也是白宁舒十分好奇的地方。
邵秋是私人医院的院长,那个医院规模不小,看上去家底丰厚。
怎么会选董姐呢?
董姐身上背负的人命,多的啊……连白宁舒都密恐了。
“表姑,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我也不知道。”绍子祎摇了摇头。
“那你闭嘴吧,我听听你爸是怎么说的。”白宁舒看向了桌子的另一边。
围坐在桌边的人猛地扭头过去,看着空荡荡的位置,脸上满是惊讶和错愕。
“哎呀……突然都这么看着我,我还有点紧张。”邵秋干笑了一声。
“你放心说,他们看不见也听不着。”白宁舒摇晃着小脚。
“爸!爸你在这里吗?爸!!”绍子祎情绪激动,“表姑,我爸在这里对吧?我爸说什么了?他……”
“大侄子,你爸说你有点过于喧闹了,让你把嘴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