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凑近江允儿,深邃的眉眼低压,声音骤冷,“你是江允儿吗?”
被紧攥的手微微发麻,江允儿第一次感受到戒备状态的凌曜浑身散发的压迫感有多强。
目光落在自己光洁的手腕上,并没有手表。
穿梭机的外形会变成符合当前年代的随身物品,不知道它现在变成什么物件了。
如果现在自己身处于一段回忆当中,这段回忆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出现。
这个江允儿,只能是自己。
调整呼吸,江允儿目光坚定,直视凌曜,轻笑道,“难道你还认识第二个江允儿?”
面前女人态度的转变,反倒让凌曜有些拿不准。
这种风轻云淡的笑容,倒是她常有的神情。
松开她的手,凌曜严肃的神色也恢复正常。
“抱歉,只是觉得你有点不对劲,严教授不在了,我们的行动要提前了。”
江允儿没搭话,以免说多错多。
两人一前一后地前往图书馆。
沪江大学的图书馆设计独特,在普通的长方体楼型中央设计了圆柱状建筑,作为每层楼的阅览区。
圆柱状建筑装了大面积的玻璃窗,作为阅览区,无论坐在何处,都光线充沛。
凌曜带着江允儿来到图书馆顶楼一间藏书室前,用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类似木屑与干草的淡淡味道弥漫在整个藏书室。
这里古书藏书室,收藏了很多历史悠久的书籍。
刚进房间,凌曜就来到一个书架前。
书架上很明显有了几个空格,上面有几本古籍被拿走。
“有两本关于中日差异文化研究的古籍被拿走了。”
凌曜扫视整个书架一圈,很快找出缺失的书籍。
看来无论是哪个凌曜,唯一不变的是脑子很灵光这个特点。
江允儿打量了书架上的书,有些凌乱,似乎有翻找的痕迹。
如果是熟悉书架上每一本书的严教授,应该不会出现这种大面积翻找的行为。
仔细观察了藏书室一圈,除了书架上的异常,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变化。
凌曜带着江允儿离开了藏书室,顺着楼梯往楼下走去。
下到一楼时,发现原本锁着的楼梯口拉闸门被打开了。
这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学生是禁止进入里面的。
“有人吗?”
凌曜朝里面打了声招呼,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迈开长腿,跨了进去,挥手示意江允儿跟上。
江允儿跟着走进去,越往下走,周围空气越阴凉。
她注视着凌曜轻微摇摆的宽大肩膀,满脑子疑惑。
在这段回忆里,她和凌曜到底是什么关系?
据她观察,关系不错,但是又好像隔着一层纱。
她和凌曜还有严教授到底有什么计划?
地下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堆放着一堆书桌、破旧书籍等杂物。
越靠近,霉味越重。
凌曜继续往里走,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本旧日志,封面已经模糊不堪了。
他拾起旧日志,翻开阅览,上面的纸张泛黄发脆,字迹也因受潮模糊,字里行间沾有少量褐色霉菌。
通过辨认,勉强认出首页的字迹。
【光绪三十四年戊申秋】
【沪江书院教员林则书手札】
沪江书院是沪江大学的前身,看来这是一名叫林则书的教师写的日志。
翻了几页,都是他一些普通的上课纪实。
翻到最后,字迹却逐渐凌乱。
【受时局动荡影响,学子多关注家国事,李文翰教员,性情刚直,常于课上谈及外强入侵之害,劝学子立志报国,屡遭警告仍不改其志。书院怪事渐生,西侧钟楼常于子夜十分无故鸣响,却无人敲钟,文翰居所周围也时常听闻异响,院内渐传“冤魂缠扰”之说,人心惶惶,传言愈演愈烈。】
【九月十五夜,文翰头部遭钝器重创,于居所去世,现场留下一血字,形似“呪”。】
【彼时书院上报地方衙署,衙署草草勘验,以“意外身故”定论。】
按照时间计算,这是几十年前的一桩悬案了。
江允儿读完日志后,细眉轻拧,上面描述的死亡现场,和严教授死亡现场高度相似,连留下来的符号也一样。
“什么人?”
一道光打过来,脏乱的地下室被照亮。
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光线照得睁不开眼。
朦胧中看见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站在地下室门口,恶狠狠地直视着两个不速之客。
看清两人的脸后,男人的语气依旧凶狠,“学生?你们哪个学院的?不知道地下室禁止学生进入吗!”
“抱歉,我们这就离开。”
凌曜将手中的旧日志藏在身后,走出地下室。
江允儿跟在凌曜身后,经过男人的身旁时,看清了他穿着一身制服,应该是图书馆的管理员。
离开时,感觉背后一直有一道视线紧随着自己。
走出图书馆,江允儿来不及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一个女同学便挥着手跑了上来。
“允儿!凌曜!你们在这里,大家都在找你们!”
是今早带自己去严教授办公室的女同学。
“抱歉,清禾,是允儿太难过了,我带她出来走走。”凌曜面不改色说道。
清禾看向江允儿,眼圈一红,抱紧了她,“我知晓你心情,我也很难过,但我们目前的紧要事是抓住杀人凶手!替严教授报仇!”
江允儿抬头望向凌曜,双眸微眯。
这个时代的凌曜还是和她认识的不太一样,印象里的凌曜可不太会说谎。
不知为何,脑海里浮起他总是装作平静,耳朵却悄然通红的模样。
回到教学楼时,楼下已经站满了学生。
“你们总算回来了!警方在问话呢!就差你俩了!”
教务主任看见凌曜,杂乱的眉毛不自觉地拧了起来,语气也有些暴躁。
看来教务主任并不待见凌曜……
“说不定某些人心虚,想逃避谈话呢!”
余良站在一旁,冷不丁说道。
“说什么呢?凌曜最尊敬严教授了,他才不会做这些事!”旁边的同学立马反驳道。
“一群狗腿子。”
余良冷哼一声,快速离开了。
“凌曜是吧?进来聊聊。”
一名华界警察上前,将他带进了借用教室布置的临时谈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