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小人偶，居然学坏了。
舜英莫名有种痛心。
娉婷也就算了，这丫头确实有些古灵精怪、有些顽皮之处。
但婵娟！舜英一直觉得这丫头温柔静好，优雅出尘，没想到也跟着娉婷一起“探”帝陵去了！
但转念一想，这些个人偶本来道德指数就极低，保守估计，也就嫖姚可能是正数……
嫖姚，是各种意义上的可靠啊。
“唉，你们呀，还是得多学点人样儿才行啊！”就这架势，难怪灵性成长缓慢。
娉婷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算了算了，以后慢慢来。”让人偶学人，着实是个漫长而艰巨的任务啊。
娉婷在紫霄殿留侍两年半，便换成了游历归来的婵娟。
入侍紫霄殿的人偶无不是倍感荣耀与欢欣，哪怕婵娟素来优雅自持，也难掩欢欣之色，“主人，属下新学了几个前朝衣裳样式，还带了不少绸缎回来，让属下服侍您量体裁衣吧！”
舜英嘴角再一次止不住地抽搐了两下，“你也一样，以后不许去参观前朝皇帝的陵寝了！”
婵娟一愣，主人怎么知道这事儿了，十有八九是小娉婷说漏嘴了，她垂下头，娴静而柔顺：“是，主人。”
复又小心翼翼道：“这都是娉婷的意思，属下只是怕她一人下去，恐生不妥，才特意陪着她的。”
舜英：……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丫头有点茶？
“咳咳！此事到此为止！”不要甩锅了。
婵娟扬起温柔的笑脸，飞快取出了尺子来，“属下服侍主人先宽衣，然后再量体。”
舜英摆手道：“不是都量过很多次了吗？我又没吃胖，不用量了！”
婵娟温柔而坚定地道：“主人固然风华如旧，但日子久了，身子的尺寸总会有些细微的变化。为了精益求精，还是再量一遍吧。”
这丫头是有点较真。
无奈之下，只得由着娉婷为她宽衣解带，脱到不着寸缕，婵娟上下飞快扫了一眼，这才一处处、仔仔细细为她量体。
头尾脖围、肩围胸围，腰围甚至还得测量三圈，高腰中腰低腰，还有臀围、大腿围、小腿围。
然后是臂长、肩宽、腿长、脚长……
娉婷又量得格外仔细，愣是足足量了一刻钟，舜英才结束了不着寸缕的状态。
穿上小衣小裤、中衣中裤，舜英这才挑眉问：“有变化吗？”
娉婷郑重点头，“主人腰围细了半寸，胸围涨了四分之一寸。”
舜英微微得意，转念不免羡慕机关人偶们永远不变、却完美无比的身材。
“主人的身子比以前更美了呢。”婵娟眉眼温柔，笑得涓涓如水。
被一个姿容绝美的人偶如此诚心夸赞，舜英还是稍稍有些得意的，“其实就这么点变化，从前的衣裳也依然合体。”——汉服本来就有不小的放量，这点轻微的身材变化完全可以包容。
“话虽如此，可属下还是想知道主人身子的变化，这样才心安呀。”婵娟温声细语，看上去十分认真。
舜英忽地感觉到气氛有点怪……
咳咳！
算了，一定是她多心了。
还是赶紧修炼吧。
修炼漫漫，闭关的闲暇，穿一穿娉婷制的新衣，再选一顶前朝皇后级别的凤冠戴一戴，苦闷的心情顿时为之舒缓不少。
偶尔跑个温泉，婵娟也会温柔为她来个全身按摩，给她涂抹润肤膏，还从外头学了染指甲的手艺，手指脚趾皆仔细涂抹嫣红，倒令人舒心。
无处不用心、无处不仔细。
婵娟的温柔细致，当真是叫人受用得紧。
有了婵娟，有了这些忠心的、各有所长的人偶，舜英闭关修行的漫漫光景，倒也不至于太过烦闷。
一转眼便已是乾隆三十五年的春天了。
烟花三月，舜英携美游历川蜀云贵。
吃喝之余，便听说此地有个大贪官，叫李侍尧，官居总督，乃封疆大吏。按理说无论俸禄还是养廉银都十分优厚，再不济，适当收取一些商贾“孝敬”，也足以过得滋润了。但此人贪纵营私，时常巧立苛捐杂税，对地方商贾尤为盘剥。还极喜古籍字画，常以低价强买，纵然有人想状告，此人依然是此地最大的官儿，除非是进京告状！
但李侍尧似乎很有分寸，只要钱和古玩字画，素不取人命——起码没有直接害死过人。
“不过主人不必费心，据说前阵子云南粮储道海宁上折子弹劾李侍尧，这会子京中已经派来了钦差大臣调查此案。”婵娟微笑着道，“想来不日便会有结果了。”
如果能杀之以国法，倒也还不错。
“钦差大臣是谁？”舜英好奇地问。
婵娟道：“听闻是近些年颇得皇帝信重的宠臣，姓钮祜禄氏，叫和珅。”
舜英瞬间无语望苍天！
啥？！
和珅，来查李侍尧？！
大贪官查小贪官？！
这、这……这特么靠谱吗？
舜英的嘴角抽搐地厉害，云贵百姓也是不容易，翘首期盼多年，结果盼来一个和珅！
“和珅现下在何处？”在驿站还是云贵总督府？
婵娟道：“听说包下了对面街最大的一座酒楼，百香楼，已经住了有些日子了。”
舜英：……怎么说，来到地方查案，先包下个五星级大酒楼。
这是查案该有的姿态吗？！
舜英看了一眼窗外的暮色，“今晚就去百香楼探探。”
和珅啊……
一晃眼，竟已经到了这个千古第一大贪官粉墨登场的时候了吗？
明明记得这家伙是乾隆后期才登场……哦，差点忘了，雍正多活了十年，所以乾隆三十五年就相当于历史上的乾隆四十五年。
嗯，确实差不多是时候了。
见主人似乎对这个钦差颇感兴趣，婵娟便道：“听闻此人是五年前才得到皇帝青眼，立刻便从三等侍卫拔擢为乾清宫侍卫，年底便荣升正蓝旗满洲副都统。翌年正月，便和珅一族的旗籍从正红旗被抬入了正黄旗。”
舜英脸色古怪，抬旗？这事儿在清穿小说里，不经常出现在女主身上么？？
呃……也对，佟家也抬旗过，不是什么稀奇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