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陈金风为了建立马帮的事情忙得热火朝天。
首先是和沈春生两人一起带着人翻山把马运出江州。然后再分批次带回。
除此之外,他还去打听了一下护送这一行当的行情。
倒是研究得挺透彻。
而此时的江州城里,刘友也是发了一系列的刺史令。
首先是大敕令:凡是被刘休范强行征用船只、壮丁和粮草的,一概不予追责;家中子弟被迫从军者,回乡后免征两年徭役。
其次是降低租调:凡是受战事影响的地区,都减去当年一半田租;而遭受兵灾、村庄被焚毁的,由官府拨官粮赈济,开仓借贷种子,以求尽快恢复农耕。
以及还有第三,整顿官吏以缴税名义征收敛财的现象。禁止县郡官吏私自征收赋税,以各种名义增加税负,一经发现,直接由典签弹劾送京。
除此之外,朝廷开始任用豫章胡氏等江州本地的氏族,并且保留氏族免税、荫客特权,以此来告诉这些本地士族,朝廷并无清算的意思。
最后,就是各地郡守县令的轮换期缩短,这些官员不可在籍贯本地任职,而且调任期最多三年,这样可以避免官员长期在一个地方勾结乡绅,或是鱼肉百姓。
以上种种都能看出此番朝廷的决心。
不过这次虽然重用了江州本地大族以及任命豫章胡氏的胡恺之为江州别驾,但典签确实直接由建康任命调派。
而且从此之后,江州的刑狱、民事,种种决策,包括各种人员调令都需典签和别驾一起裁定,否则便视为无效,这样极大地避免了一人专权。
这时吴村长他们几个村长来找时锦。
眼看着天儿冷了,陈家村又开始种药了,几位村长是过来取经的。
因为背靠着陈家村的关系,所以这一次虽然因为刘休范造反的事情,整个江州名声都受到了影响,但他们几个村影响真的不大,至少目前没有出现吃不饱饭的情况。
但是据他们所知,其实现在有不少百姓家里都只能靠喝稀粥度日。成日能不活动就不活动,免得饿。
甚至还有人典当了家里的东西,只求换点粮食,好熬过这个冬天。
而且最关键的是,造纸坊要收学徒了,他们想来问问他们村的年轻人能不能报名。
他们一来,时锦也算是好不容易有了放风的机会,所以时锦格外热情。
见到几位村长,时锦先是问了问各个村里现在种茶的情况。
其实要时锦说,造纸那些虽然现在利润巨大,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实是会慢慢变少的。但是种茶不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对茶的需求只会日益增加。那个时候,大家的茶树都是老茶树了,不仅产量上去了,而且风味也会更加好,那个时候才更挣钱呢。
听到时锦问起茶树,几位村长都是连连点头,只是说已经组织村民在山上开出坡地,移栽茶树了。这些茶树基本上还是全靠去山里找树苗。
用茶籽儿来发芽,得等到明年开春。不过时锦听他们的意思,他们应该是也移栽了不少大的树,所以明年春天就能够产茶叶。
时锦知道他们的意思之后,直接就给出了承诺:“明年春天开始收茶的时候,你们每天把刚刚采下来的茶叶送来,我们陈家村全部收了。不过话要说在前头,不同的品级,收购的价钱也是不一样的。”
几位村长纷纷表示明白,也都咧着嘴表示自己没有意见——种茶树还是比种庄稼要轻松许多的,虽然也要施肥、除草,但是毕竟茶树种下去了,只要精心些,就能一年比一年大,一年比一年产的茶叶要多。
说完茶树,他们又说起了中草药的事情。时锦也很大方,直接就让他们回头去跟皮春对接,到时候让皮春去教他们。
至于造纸坊收学徒的事情,时锦也给了他们肯定的回答:“只要他们肯签合同就可以来学。”
签了合同之后,这些学徒学会了造纸的技术,是不能去外头工作的,只能在陈家村打工,否则的话就要面临天价赔偿。只要能接受这个,时锦很欢迎那些聪明的人来学技术。
听到时锦这话,几位村长也是喜出望外,就连一直有些萎靡不振的苟村长,这会儿也露出了笑容。
说完了正经事儿,吴村长就恭喜柳村长:“听说你家儿子进了县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时锦还不知道这个事情,一时诧异看向柳村长,毕竟陈东就在县衙当差,没道理不知道啊。
柳村长拱着手笑道:“不是在咱们县呀,是在隔壁县。现在到处都有许多职位空缺,正是好机会,你们要是也想让家中子弟走这条路的,现在就赶紧去托关系。”
柳丰本来一直在读书,只不过当初有郑里正压着,所以就没能走成功这条路,现在也是真的等到了机会。只是现在新进去的官吏都不允许在本地当职,所以柳丰就只能去了隔壁县,但其实也不远,真想回家,骑马半天就能到。
吴村长显然有些心动,又跟柳村长打听了几句,柳村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苟村长就在旁边听着,他家儿子书都没念过,送去衙门当差肯定不行,而且现在他身边只有一个儿子了,再送儿子走就不合适。
最后他们几个齐刷刷地劝起了时锦,说让时锦给陈安也在衙门里找个差事,毕竟陈安今年也13了,先把关系托上,等过完了年就可以说已经14岁,勉强也能去。
时锦听得连连摆手:“这就算了,家里已经有一个陈东在衙门里了,再送一个去不合适。我也舍不得他们离家太远。”
而且陈安真的年纪还小,别看时锦在村里让陈安干不少的活,但事实上,时锦总觉得在村里其实就跟在家里没什么区别,真要有什么事儿的时候,她立刻就能给兜底。
可要是出了村,去到外头,遇到什么事儿,她都不能第一时间知道,孩子还这么小,万一受欺负了咋整?
尤其陈安还是个温和的性子。
柳村长想了想,压低声音问了时锦一句:“这个新来的萧县令,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听说很年轻。”
在他们看来,年轻就意味着办事可能不那么牢靠,所以心里头难免有些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