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摇头又点头，“魏国公府管事出来见我，那厅中是有被打砸痕迹。”
刘府尹喃喃自语，“这倒是怪了，头一次见着苦主不追究，打人的倒上杆子投案自首的。”
他和心腹对视一眼，这下，这烫手山芋总算是可以走了罢？
谁知陈胜却是不依，只口口声声要刘府尹过堂。
刘府尹说的口干舌燥，直说魏国公府不曾追究，没有苦主，无法立案。
陈胜却言辞激烈，逼迫刘府尹，将苦主请来过堂。
刘府尹劝陈胜回家，他不但不听，还要刘府尹将他投入大牢，等着过堂。
刘府尹无奈之下，只得使了个拖字诀，暂时将人请入牢房。
是夜。
萧家外院书房。
陈悟满脸怒色，连声质问萧信：“你当真见死不救？”
“他可是你岳父！”
“他确实是我岳父。”萧信神色淡然，“舅兄回罢。”
“夜黑霜浓，当心马蹄打滑。”
“婉婉和孩子们还在等我，我就不留你用饭了。”
陈悟胸膛起伏不定，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你休要提婉婉！”
“亏婉婉，还夸你对她，对孩子好！”
“不过一日，你就露出你的真面目来了？”
萧信不搭理他，起身朝外走。
陈悟大步拦住他去路，红着眼眸，死死瞪着萧信：“你是不是还记恨婉婉怀着旁人孩子嫁你？”
“你心有不甘，报复在父亲身上？”
“执意见死不救？”
萧信淡淡看他一眼，也不辩驳，只叫大胡子送客。
陈悟双拳攥紧，指节咔啪作响，一张脸涨的通红，“婉婉若知道你这小人行径，你如何向她交代？”
萧信抬了抬下巴，“请罢。”
陈悟出奇愤怒，顶着寒冷刺骨的风大步离去。
目送陈悟走远，萧信出了书房，朝兰泽院走。
大胡子犹豫片刻，问了一句：“大人，府衙那里，当真不去打声招呼吗？”
萧信脚下加快几分，“不用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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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萧信，是不是因为那陈二小姐怀着旁人孩子，嫁给他，他心里不满，这才袖手旁观？”
府衙中，刘府尹与心腹猜度着萧信心思。
那心腹也猜不出萧信心思，只是摇头。
刘府尹长叹一声，一双眉几乎皱成解不开的疙瘩。
那心腹道：“依属下看，不如大人将这件事情，连同齐国公的请罪折子，报上去请圣上定夺。”
“咱们先报上去，只看圣意，就算是有个什么干系，横竖也落不到咱们身上。”
“也只好如此了。”
翌日。
圣旨下发，着刘府尹会同三司，于两日后，开堂审案。
有了这道旨意，又有三司介入，刘府尹等人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
十二月二十日，年关将近，朝廷即将封印。
刘府尹一早亲自赶到魏国公府，好说歹说，总算叫魏国公松口，派他身边老仆前去过堂。
时辰到。
京都府衙中，三司会齐，一道审案。
刘府尹刚拿起惊堂木，要叫衙役将齐国公带上来，却听门外衙役们急奔进来。
“大人，锦衣卫萧大人到了，此刻正在门外下马！”
刘府尹一听，三魂七魄齐齐一震。
这煞神，他不是丢开手不管吗？
还来这做甚？
刘府尹心里暗暗叫苦，却只得起身，与一众三司官员迎了出去。
见着一身大红锦衣的萧信，众人忙行礼，却被萧信抬手止住。
“诸位不必忙，接着审案就是。”
萧信大步走进去，径直落座，他带来的那些随从们，径直矗立在正堂外。
黑压压一片，生生将日头都压下几分。
刘府尹顿时提着心，问了一句，“敢问萧大人，今日来府衙，是有公务，还是....”
萧信道：“听说府衙今日审理齐国公殴打魏国公一事，京都多少年不曾出过这等事情了，我来瞧一瞧。”
一眼瞥见刘府尹吃黄连一般的表情，萧信一哂：“我不过旁听，你审你的，不必理会我。”
刘府尹心里恨不得抱着惊堂木将萧信砸个头破血流，却也只能想一想。
心如死灰坐回去，刘府尹手中惊堂木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他小心翼翼看萧信一眼，这才清了清嗓子，放缓声音，一个带字正要出口，却改成请字。
“请齐国公上堂。”
说完这句，他窥一眼萧信神色。
没见萧信有异样神色，他这才无声松了口气。
陈胜上来，刘府尹正要问话，却被萧信打断。
他抬着下巴，示意那老仆，“这管事偌大年纪，怎的凳子也不给一个？”
“要人站着过堂？”
刘府尹等人均都意外无比，齐刷刷去看陈胜。
一个是他岳父，一个是他岳父殴打之人家中管事....
萧信居然公然偏袒一个管事？
公堂上，众人心思转的飞快，却都瞬间收敛神情，不敢露出看热闹端倪，叫萧信抓住小辫子。
刘府尹心里犹如吃了定心丸，这萧信必定是因为陈二小姐，迁怒陈胜，专程来落井下石！
果然是小人行径！
唾骂一句，刘府尹紧绷的神经却松弛几分，他忙叫衙役搬了凳子，命那老仆坐下。
老仆看萧信一眼，眼中满是喜色。
而身为视线焦点的陈胜，却面无表情，看也不看诸人。
刘府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问话，却听堂外通报：“颖国公到——”
“驸马都慰到——”
刚才肃静下来的公堂，瞬间骚乱起来。
刘府尹神情一僵，暗骂一句，脸上却做出个如沐春风的和煦样子，去迎林漳父子。
林漳父子与一众官员热络寒暄着。
陈悟立在两人身后，一双锐利眼睛如刀锋般刺向萧信。
林漳父子与萧信遥遥见礼，萧信端坐，只微微点头。
陈悟冷哼一声，林漳回头看他一眼，陈悟这才收敛神色。
三尊大佛坐在一旁旁听审案，刘府尹倍感压力，却只得硬着头皮问案。
谁知过程竟然意外顺利，老仆将事情说的头头是道，他说一桩，陈胜认一桩，全无辩驳。
等到定罪的时候，参与诸位审案官员越发沉默，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场面诡异的安静下来。
刘府尹看向谁，谁眼神回避，坚决不与他对视。
他多问一句，人就回，“主审是刘大人，我们都听刘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