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几个胆子，敢欺君？”
“宫闱森严，又岂能容你肆意妄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信声音沉闷，“林一针，以秘术助我。”
萧殷娘气的身体直颤，“好！”
“好！”
“好！”
她一连说了数个好字，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老了十来岁。
“你自小聪明又要强....”
萧殷娘声音骤然尖利，“你知不知道，就是你的聪明，生生害死了你弟弟？”
萧信伏地，一语不发，只那手掌因用力，指尖渐渐泛白。
萧殷娘泪水横流，“我当真是生了一双好儿子，一个一声不响自己入宫换银两，只要弟弟活命...”
“另一个，知道哥哥入宫生死难料，甘愿断药绝食，自绝生路！”
“我萧殷娘，是造了什么孽？”
“你们兄弟，心意相通，都一心为对方着想，不惜性命！”
“却将我这个做母亲的，置于何地？”
萧殷娘泪流满面，“我是你们的母亲啊——”
她凄厉嘶鸣着，仿佛杜鹃啼血：“....我是病弱，是无能，可你们...”
“怎么能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个二个，都自作主张？”
“要我这个做母亲的，眼睁睁看着你们送死？”
萧殷娘扑倒在地，厮打着萧信，“你知不知道....”
“谨言在我怀中断气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望着门口，盼着你回来...”
“他说，他说...”
“他对不起你，是他拖累了你！”
“是他毁了你的一生....”
萧信手掌死死按在地上，青筋暴起。
萧殷娘声嘶力竭，“你瞒着你弟弟入宫做太监，又隐瞒你不曾净身的事实，叫他活生生的内疚而死...”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午夜梦回，你不会梦见你弟弟吗？”
“啊？”
她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在他的头脸上，厉声质问：
“萧大人！”
“萧指挥使！！”
“你就没有觉得一丁点，对不起你弟弟吗？”
萧信胸膛剧烈起伏着，仍旧一语不发。
萧殷娘看着眼前冷血如斯的萧信，忍不住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我这是生了个什么怪物？”
“你跟你那老子，真是如出一辙的冷血自私！”
萧信身体一僵，手掌紧攥成拳。
他瞬间抬头，额头筋脉暴起，眼底猩红可怖，“我不是他！”
“母亲休要将我与他相提并论！”
“啪！”
萧殷娘一巴掌扇了过去，力道大的萧信头偏了过去，侧脸上浮现出五个指印。
萧殷娘起身整个人摇摇欲坠，萧信下意识的伸手去扶。
却被一巴掌拍开。
萧殷娘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
“她和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萧信视线落在眼前砖石上，“是我乘人之危，污了她清白。”
“让她失贞于我，还怀了两个孩子。”
萧殷娘神色更是嫌恶，“既然是你，她为何说孩子生父不是你？”
“她难道不知道，坏她清白那人是你？”
萧信沉默一瞬，“她不知道。”
萧殷娘抓起桌上茶盏，恶狠狠砸了过去。
萧信没躲，茶盏当啷坠地的瞬间，他额上血液缓缓滴落，与胸前衣襟上淋漓茶水，混在一起，又渐渐晕染开来。
“你这混账东西！”萧殷娘指着他怒骂，“你居然做下这等恶事，奸淫女子，祸害人家？”
“我就说，她那般好，俏生生的一个女儿家，为何心甘情愿嫁给你一个太监？”
“原来是你乘人之危！”
她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怒火：
“你们即刻和离，叫她带着一双孩子，离你远远的！”
“不能叫你再接着祸害她！”
“不行！”萧信斩钉截铁的拒绝。
“你说什么？”萧殷娘神情越发愤怒。
萧信直视着萧殷娘，紧皱的浓眉之下，双眸中似乎有烈烈火焰燃烧，“她是我的妻！”
“一双孩子是我的！”
“我不会与她和离，更不会放她们母子走！”
顿了顿，他背脊挺直，“母亲打骂，儿子受着就是！”
“让我与她们母子分离，恕儿子不孝，无法遵命。”
“混账东西！”萧殷娘指着萧信，神情中满是厉色，“你想害死她们母子不成？”
“你不看看，那双孩子与你小时候生的一般无二，俨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就算小时看不出，至多不过两三岁，叫人看出端倪，猜到点什么....”
“你死不要紧——”
“别连累两个孩子，和那般好的媳妇！”
萧信神色骤然一变，呼吸粗重：“我会护着她们母子三人。”
“你拿什么护？”萧殷娘声音尖利刺耳，“等你未曾净身事实被人发现，你都死无葬身之地，还拿什么护？”
萧信却道，“无需母亲忧心，儿子自有主意。”
“好好好——”萧殷娘气急，她站起身来，“你自小主意大，我管不了你！”
“你不说，我去与她说！”
“我跟她说，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叫她带着一双孩子，早早离了你这恶人，免得落个凄惨下场！”
“母亲！！”萧信猛然起身，拦在她面前。
萧殷娘冷冷瞪着他，“滚开！”
萧信面色隐忍，“母亲，这事我自己会告诉她，不用你去说！”
萧殷娘指着萧信，“你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打的什么主意，我能不知道？”
“你无非想着，生米煮成熟饭，她也生下两个孩子，除了跟着你，再没别处可去，是不是？”
萧信沉眉，“母亲，我从没这般想过。”
“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您不要插手。”
“儿子自己会处理！”
萧殷娘冷笑几声，“可惜我那一双好孙儿，却有你这等不配为人的畜生做生父。”
“那般好的媳妇，却识人不清，嫁了你这等恶人！”
“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她既然以为孩子是旁人的又嫁了你，必定对你小意奉承，时时刻刻看你脸色小心过活，而你，就利用她忐忑心思，为所欲为，是不是？”
“儿子没有。”萧信面色铁青。
“之所以没告诉她，是她被人下药，忘记了一切，又在孕中，若是知道必定伤心动了胎气...”
“儿子想着等她生产身体恢复之后，告诉她。”
“那孩子呢？是你哄着她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