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陛下!皇后娘娘诞下嫡子,母子平安!”
萧杰昀霍然起身,袖袍带翻了案上的茶盏,茶水泼了一桌,他却浑然不觉。
“好!好!好!”他连道了三声好,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大步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又猛地停住:“程谨言!拟旨!”
“在。”程公公早已老泪纵横,声音颤抖,“老奴恭喜陛下,喜得麟儿!”
萧杰昀展颜一笑:“传朕旨意。”
他深吸了口气:“皇后慕容氏诞育嫡子,功在社稷,理应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凡非十恶不赦之囚,一律开释还家!”
“另赐鳏寡孤独年七十以上者米帛各一斛匹,京城九门悬红绸三日,宫中大宴七日,群臣同贺!”
程公公伏地高呼:“陛下圣明!”
消息传开,满朝震动。
普天同庆,大赦天下,论礼制,是只有立太子时才能用的。
朝臣们心里顿时都明白了:陛下对这个嫡子的重视,远超其他皇子。
“还是嫡庶有别啊!”
“陛下对这位中宫嫡子,当真是看重得紧哪。”
萧泽闻讯后,急忙赶到宫中道贺。
他始终面色如常,礼数周全,任谁也看不出他有半分失落。
只是他越是从容,朝臣们看他的眼神便越是复杂。
次日,宋敬贤的马车停在了靖亲王府门前。
下人急忙进去回禀,随后将他引至了花园。
萧泽正在凉亭中独坐,面前摆着一局残棋,黑白交错,已入了僵局。
见到宋敬贤向自己走来,他赶忙站起身来:“宋公,请坐。”
“老夫不请自来,是否扰了殿下的清净?”宋敬贤微微躬身道。
萧泽笑了笑:“这些日子我这里一直都如此清净,宋公来访,求之不得。”
宋敬贤微微一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萧泽吩咐:“上茶。”
宋敬贤看了一眼棋局:“此局,殿下以为还有解吗?”
萧泽重新落座,目光落在那片绞杀成一团的棋子上,半晌才道:“无解。”
宋敬贤伸手拈起一枚白子,啪的一声轻响,落在棋盘一角。
“殿下请看这里。”他抬手指了指那枚白子,“此处看似死地,实则暗通一路。”
萧泽盯着那枚白子看了许久,缓缓点头:“宋公这一子,让学生茅塞顿开。”
宋敬贤笑了笑,端起茶盏:“说起来,前几日老臣给团团授课,险些被她气死。”
“团团?”萧泽抬起头:“她又出什么新花样了?”
宋敬贤摇了摇头,满脸皆是无奈:“她不喜读书,老夫便只给她讲,并未强求她书写,即便如此,她依旧是逃课无数。”
“那日老夫教她读《禹贡》,讲到了‘彭蠡既潴,阳鸟攸居’。”
“她歪着头想了半天,我还以为她正在领会其中精妙,刚想夸赞她一番,没想到,她居然一本正经地问……”
他学着团团的语气:“老师,阳鸟是什么鸟?好吃吗?”
“我在西北吃过一种叫沙半鸡的鸟,可香了!这个阳鸟的味道好不好?”
萧泽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
畅快的笑声在花园里不停回荡,惊得池中的锦鲤四散游开。
萧泽好半天才止住笑,摇了摇头:“《禹贡》讲的是大禹治水,她竟能拐到吃鸟上去。这确实是团团才能干得出来的事。”
宋敬贤看着他开怀大笑的模样,轻轻放下茶盏,面容慈祥:“看来,也只有团团能宽殿下的心了。”
萧泽的笑容淡了几分,沉默片刻后道:“我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父皇让我少去宁王府。”
“这有何难?”宋敬贤笑了笑,“陛下是有心回护,才不让殿下登门拜访。”
“但是,难道非要去宁王府才能见到她不成?”
“据老夫所知,团团在京城里成天到处乱串。”
“碎金阁,巧酥阁,百味轩,福运茶楼都是她常去的地方。”
“殿下多出去走走,自然便能遇上了。”
萧泽若有所思。
次日。
萧二骑着红云,跟在一辆马车旁,缓缓前行。
刚拐出街口,便在对面的树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吁——!”他勒住马大喊了一声:“停!”
马车停了下来,团团掀开车帘:“怎么了二叔叔?为什么停下啊?”
萧二笑着一指对面:“小姐,你看谁来了?”
团团抬眼一看,萧泽正冲着自己走过来:“大三哥!”
她钻出马车,刚想跳下去,萧泽早已跑到面前,一把捞住了她:“你小心些!这么高你也敢跳?摔着你怎么办?”
团团一头扎进他怀里:“大三哥你怎么在这儿呀?”
萧泽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团团两只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我要去万灵苑看雪豹!”
“雪豹?”萧泽眉梢微挑,“西域进贡的那只吗?”
“对呀!”团团用力点头,“皇姑姑把它送给我啦!可是,它一只豹在这里好孤单哦。”
“我就让三哥哥写信去问了达达,想送它回西域找它的家人,达达同意了!”
“今天我去送它走,大三哥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萧泽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好,大三哥陪你去。”
他回头吩咐身后跟着的两个下人:“你们回府吧,不必跟着了。”
“是。”
两人一起钻进马车,向着万灵苑驶去。
刚走到门口,另一辆马车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