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魂魄,后是性命。
若非内心足够强大,夏锦书都不知道自己要昏厥过去多少回。
“你瞧好了。”
夏浅浅不骗人,如实开口:“到了傍晚,狱中就会有新的消息传来。”
夏锦书讷讷点头,信了。
“不过,顺嘴一说的誓言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我着实吓到了。其实,我以前也发过誓、放过狠话……幸好,没有应验……”起码,不是全部应验。
夏锦书心下止不住的后怕。
“这得得分情况。”得是天道认可的誓言、狠话,才能够发挥出该有的作用。
黄国昌一事,未必没有她的缘故。
“那我以后岂不是不能随随便便乱说话了?”他得悠着点,可千万不要好的不灵,坏的灵。
夏浅浅:“……也还好。”
“如果问心无愧,那就无伤大雅。但三哥多少需要注意一点,毕竟恶语伤人。”
夏锦书认真思索,明白了。
傍晚,一轮残阳垂暮。
远处的天际,余晖点点。
贴身小厮在夏锦书耳畔嘀嘀咕咕了两句。
夏锦书不由得嘴唇发干,喉结滚动。
小厮说,黄国昌没了。
还是傍晚时分没的。
“唔,妹妹这乌鸦嘴真是神了……不、不对。”
他懊恼地挠挠脸。
妹妹怎么可能是乌鸦嘴?
非要说的话,妹妹应该是金口玉言。
京城的天气多变。
时而晴天,时而雨天。
太子和二哥旗开得胜,将蛮夷打得节节败退。
当前,他们已经踏上归途。
七天一到。
夏浅浅又走了一趟皇宫。
“太后奶奶,到时间了,你得走了。”要不然,她就会彻底沦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轮回。
“哀家终于……可以安心闭眼了。”
皇上和皇后满是不舍。
“今生缘尽,希望来世还能再相见。”
“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母后,哪怕到了地府,你也记得照顾好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儿臣还想再留你一天……”
但想想,还是算了。
他不想让浅浅难做。
“行了,别腻腻乎乎的。”
“老头子可算来接我了……我啊,是要去过好日子的。”
“所以,别拦哀家。”
谁拦哀家,哀家就跟他急。
皇上和皇后面面相对,终是说不出其他。
夏浅浅有眼力见,见他们聊的差不多了,便道:“那我给你和先皇爷爷一起超度吧。”
一番商量过后。
黑白无常正巧赶到。
经过八年的修炼,夏浅浅的实力几乎恢复,她不需要再神魂出窍,即便肉体凡胎,也扛得住地府蚀骨一般的阴冷。
“小祖宗,您也在啊!”黑无常姿态低微,“早知道这有您管着,我和老白就不来了。”
白无常应声:“老黑说的对。”
“既然鬼门已经打开,我和太后奶奶便一起前往地府。”得先找到先皇爷爷,才更好推进超度事宜。
太后转身走了两步,站定在一处墙角。
所有人神色不解。
直到那一抹接近于透明的鬼魂从阴暗的角落缓缓走出来。
皇上和皇后双双惊呆了,他们张着嘴,半天蹦不出一个字眼。
不是。
这对吗?
父皇的灵牌就在祠堂,他们好生供奉。
上香、烧金元宝。还将各种水果、猪肉牛肉摆在灵牌的面前。
他们一直念叨着他,本以为他在地府吃香的、喝辣的,每一天都美滋滋。
或者,父皇保不齐早已转世为人。
他们却万万没料到。
原来,父皇从未离开。
而是蹲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默默无闻地陪伴着他们……
皇上有点感动,还有点惊悚。
皇后压抑着满腔的复杂,尝试了好几遍,总算发出颤抖的音节:“……父皇,既然您在,您怎么也不吱个声,提醒一下我们。”
“哪怕托个梦,也好。”
如此一来,她不至于这般大惊小怪。
【哟,小可怜!】
夏浅浅从没见过先皇。
也就不知,那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鬼,竟然是他。
【先皇爷爷久久不去报道,他游荡在人间,俨然成了地府的黑户。】
黑户?
地府还有这说法?
皇后心下一个咯噔。
【话说,先皇爷爷生前左拥右抱,风光无限,可他死了之后,却备受排挤,惨遭其他厉鬼撕咬、啃噬。】
厉鬼、鬼王不算普通。
他们的能力在先皇爷爷之上,自然能压他一头。
【得亏他有金光护着,否则被这么欺负,他早就消散于无形。瞧瞧,他这魂魄不就变得透明了吗?接近于无啊……】
皇上眼眶湿润,他最敬重的父皇居然遭遇了非人对待,这就跟剜他的心一般。
【嗐!要是再晚一天,哪怕是我,也护不住先皇爷爷。】
夏浅浅是难过的。
但还好,一切还不迟。
当夏浅浅叙述完先皇的情况,太后眼皮耷拉,难以回神。她跟先皇说道:“我想跟着你享福,结果你本人……都自身难保。”
“没事,我想……我还有点用。”夏浅浅扯起嘴角。
有点用?
那何止啊!
她明明是大有用处!!
皇上和皇后对着夏浅浅千恩万谢。
甚至,都跪下了。
此时此刻。
有人偷偷猫着,冷冷地注视这一幕,黑眸中充满愤怒和憎恨。
如果夏浅浅还没步入鬼门,能回头再看一眼。
她会发现。
那人是老熟人。
是一直觊觎她大姐、觊觎皇位的,在臭水沟里蹦跶的跳蚤。
他叫萧明宇。
夏浅浅先帮先皇和太后超度。
接下来,身侧有黑白无常紧紧跟随,她在地府转悠一圈,最后坐到阎王的专属座椅。
底下,黄国昌双手被死死押在身后。
他头痛欲裂,不可置信地看向夏浅浅。
“审判我的人不是阎王吗?怎么变成了你?”他前世今生的罪孽加在一起,不可饶恕。
于是,他到了阎王殿。
“你这次闹得实在太过了,小心阎王当场扒了你的皮!!”
虽然夏浅浅长得很可爱、很漂亮,但他不管怎么看她,都觉得面目可恨。
“扒皮?哦,你想被扒皮吗?”
“行,我听你的。”
夏浅浅二话不说直接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随即,手起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