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的人大手掌推开车门,健硕的身体走下马车,站定后整理衣服上的褶皱,马车上又下来一位男子。
春晓早已收起惊讶,恭敬地见礼,“下官见过沛国公,见过姜大人。”
沛国公姜行远,今年五十九岁,现任京都指挥使,别看只有正三品,却是圣上心腹中的心腹,京都指挥使不是谁都能当的,负责整个京都的安全,可以说圣上将身家性命全部交给了沛国公。
姜行远抬起手想拍春晓的肩膀,快要拍到时,手僵在了半空,面露尴尬之色,“老夫忘了杨大人是女子。”
春晓可不信这位会忽略她的性别,这位在指挥使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八年,至今没人能替代,可见其城府有多深。
春晓侧过身,脸上的笑容好像尺子量过,笑眯眯地做出请的姿势,“国公能来参加下官的酒宴,是下官的荣幸,国公里面请。”
沛国公右手背在身后,哈哈笑着,“杨大人的玉雪贡酒实在难买,今日老夫厚着脸皮来酒宴讨一杯酒喝。”
春晓嘴角挂着浅笑,“一杯酒水哪够,今日一定让国公喝得尽兴而归。”
沛国公抬脚走上台阶,“好,好,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姜嘉兴冷硬的脸颊有些抽动,忍不住咳嗽一声,沛国公当没听见,加快步伐走进宅子大门。
春晓侧过头询问姜嘉兴,“姜大人可是喉咙不舒服?”
姜嘉兴紧绷着脸,“没有,杨大人请。”
春晓疑惑沛国公为何而来,她并没有送帖子去沛国公府,还好她多准备了席面,防的就是意外之人的到来。
姜嘉兴见杨春晓不再继续追问,暗自松口气,昨晚因为杨春晓的提醒,他发现五皇子的动作,今早讲给父亲,父亲直接带着他来参加杨春晓的酒宴。
姜嘉兴耳根子有些发热,他不是古板的人,不请自来没觉得不好意思,父亲想畅饮的心思,反而让他脸皮发热,要不是父亲一直做事谨慎,他都要怀疑父亲就是为了蹭酒喝。
春晓引着沛国公去见外公,由外公接待。
这就是家中有长辈的好处,外公现在虽没了官身,却是嘉和朝的臣子,认识沛国公能聊得上话。
因为春晓的后宅没有足够身份的女眷,今日宴请没有女眷参加。
随后的时间,春晓一直在门口迎接客人,等客人来了一半,六皇子与敏薇公主才到。
这两位昨日住在皇宫内,春晓一眼看出六皇子脸上不正常的红晕,蹙着眉头,“这是发热了?”
六皇子瑾煜捂着鼻子,呼吸有些灼热,“嗯,昨晚受了凉,师父,我先回去休息一会。”
春晓不用管六皇子,她离京城大半年,六皇子比她这个主人都熟悉宅子。
敏薇站在春晓身边没进宅子,现在没有客人到,敏薇声音很轻,“这小子昨晚揍了二姐夫,被父皇罚跪受的凉。”
大好的中秋家宴,瑾煜突然发疯似的揍二姐夫,惊扰了好心情的父皇,当时她都要吓死了,这小子出手特别狠辣,打掉了二姐夫四颗门牙。
春晓侧目,“二驸马做了什么惹怒六殿下?”
敏薇挑眉,眼底全是笑,“就不能是瑾煜故意找茬?”
春晓轻轻摇头,目光看向往来的马车,“六皇子做事有分寸,他就算是亮武力也不会选择在宫宴上。”
敏薇心情好地勾起嘴角,“小六维护你没维护错。”
“打架的原因与我有关?”
敏薇脸上的笑容收起,语气尽是讽刺,“大驸马是理国公府的希望,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二驸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模样平庸,仗着世家出身端着高姿态,内里却是草包一个。”
春晓回忆二驸马的信息,出自苏州沈家,沈家在前朝就是苏州大族,大夏开国皇帝曾经借过沈家的粮,大夏百年,沈家依旧鼎盛,沈家已经尚了三位公主。
开国明定帝的女儿,康宝帝的女儿,最后一位是当今的二公主。
春晓见有客人到,她先迎客,这次来的是工部尚书章大人,她的确送了帖子,试探下章大人是否来参加酒宴,一旦来了意味着工部对她的安排有了定论。
春晓眸子微亮,“章大人能来参加下官的酒宴,下官惊喜万分,大人里面请。”
工部尚书章大人瞄了一眼敏薇公主,打趣春晓,“你这杯酒水可不好喝,今日你不让老夫带走一些玉雪贡酒,老夫要赖着不走了。”
春晓心里一动,“劳烦章大人酒宴结束后多留一会,下官要为大人亲自选几瓶玉雪贡酒。”
章大人满意点头,“老夫就厚着脸皮多留一会。”
说完,章大人向敏薇见礼,“老臣见过公主殿下。”
敏薇可不敢托大,她就是个没有依靠的小可怜,忙侧身,“尚书大人快快免礼。”
章大人笑着直起身,随着春晓一起进入宅子,此时客人来了大半,已经陆续入席。
春晓领着章大人来到沛国公坐的桌子,章大人眼底闪过愕然,意外能见到沛国公,这位可是京城出名的难请。
章大人坐下热情地与沛国公打招呼,与杨春晓相比,沛国公才是真的掌握大权。
春晓回到大门前,敏薇依旧在,春晓无语,“我何德何能请公主守门?”
敏薇用扇子挡着脸,“我没分享完消息才等着你,你以为我愿意站在门口被人当猴看?”
春晓靠近敏薇,“二驸马说了我什么,惹怒了六殿下?”
敏薇嘴唇靠近春晓的耳朵,磨着牙道:“二驸马说你出京多日,身边全是健硕的护卫,早已与护卫不清不楚,说陶瑾宁是个软蛋,活该被女子压一辈子。”
春晓捏紧手上的十八子,“这还是第一个造我黄谣的人。”
准确说是第一个造黄谣传入她耳朵的人,她功绩加身,早已超越了性别,别看百官恨不得弄死她,却真没人当面造她黄谣。
敏薇拿开挡住嘴的扇子,轻轻摇动着,“瑾煜告诉父皇,父皇才罚瑾煜跪半个时辰,否则依照父皇的脾性,至少跪一晚。”
春晓了然点头,“六殿下可请太医看过?”
敏薇脸上没有担忧之色,“已经看过太医没什么大事,我怀疑这小子故意发热,这小子久病成医。”
说完,敏薇不继续陪春晓站在门口,施施然地走入宅子,今日没女眷客人,她往后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