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林工大晚上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赶不上喝我的喜酒呢?”
林霜偏头,就看到曾寒曾苦兄弟俩站他们家院门口。
别说,哥俩的颜值挺能打的,就是这哥俩脑子似乎不正常。
“曾工的喜酒?不是我挑理,曾哥下次办喜酒还是提前说一声的好。”
“噗嗤!”搬东西的秦策忍不住了,第一次见她妹这么阴阳人的。
“是啊,曾邻居,喜事就该大大方方说出来,你这样偷偷摸摸的,别人会以为你娶的人见不得人。”
跟古代养外室似的。
曾寒也非常识时务,“是我的错,明天晚上,单位食堂,林工可一定要来啊。”
“好说好说!”
兄妹二人关了院门,彼此对视一眼,都在猜测曾寒的意思,尤其是林霜,低头的一刹那,想的很多。
“小霜,你先歇着,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林霜知道他要办什么事,嘱咐一句,“小心些。”
“我知道。”
听到动静的大姨开了房门,“小霜,你回来了?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你看我好好的,就是盛情难却,在穆叔那和哥姐他们吃了顿饭。”
“你见到你姐了?她咋说?就是她婆家那边……”
“妈,外面风凉,你先让我姐进屋喝口热水。”紧随其后的温涛连忙提醒。
“对对对,怪我怪我。你先歇着,大姨去给你煮奶茶。”
“妈,多煮点,我也要。”
“行行行,都有都有。”
林霜进屋,温涛跟在屁股后面。
“姐,我刚刚听到拖拉机声了?难道是你们开的?”
“对,不然咋回来?”
“也是哦,姐,秦策哥呢?咋不见他,我刚刚听到他说话了。”
“他啊,有点事出去了。”
“姐,你们这一路还顺利吗?”
“当然顺利,行了,话真多,我给你和大姨买了些薄款衣服鞋子,这是你的,拿去试试。”
就没人不爱新衣服。
抱着一堆新衣服的温涛乐颠颠的回自己房间。
林霜捧着热乎乎的奶茶,一天的疲惫都消了。
“大姨,我姐她肚子跟我的差不多大,姐夫最近很忙,不过我姐平时住县城我哥那,有人照顾,你不用担心。”
“至于曲家那边的事……”
温婷也只简单跟她讲了下。
“曲老爷子下葬后,曲政委要把老娘接到身边来,不过没接成,老太太讲她习惯呆在镇上,不想老了还背井离乡。”
“温婷婆婆讲,是老太太偏心老二不想离开,老太太在老家,曲政委这边每个月都会寄八十块回去,老太太压根用不完,大头都用在老二一家子上。”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要我说是曲万年把人胃口养大了,八十块啊,也太多了,都够一家子大半年的花销了。”
要不说是长辈就是眼睛毒辣呢,大姨一语道破。
听那意思,就是彭影对丈夫每个月往老家寄的钱票数量有意见。
老二一家啥都不干都能把日子过得非常滋润了。
但在林霜看来,彭影更介意的是老二原来的媳妇钟凌珍。
要不是那个女人使坏,曲云溪和曲昭不会被调换。
更何况曾经的曲昭乖巧懂事,长成了他们夫妻俩想要的模样。
如今的曲昭跟变了个人似的。
先是给周自衡下药无果,转头就嫁给别人,随军海岛,但陆续写信回来求家里支援,彭影都被她搞得没脾气了。
但也有好处,曲万年和彭影越来越觉得还是亲生的好,对当年的罪魁祸首昔日的二弟妹恨之入骨,连带对钟凌珍生的两个孩子曲霖曲敏敏都喜欢不起来。
曲老二还算正派,果断跟钟凌珍离婚,而钟凌珍那次“疯”了后,被送去精神病院,没挺过三个月就死在里边。
人死债消,彭影懂。
但这次公公病危回去,她发现侄女跟她妈一个德性,惯会算计使坏,估计心里有了疙瘩。
不过,这些都是林霜通过温婷的述说推断而出,不知真假。
她不过是换位思考而已。
换做是她,也担心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别说,林霜猜对了。
此时卧房里的彭影就跟自家男人说起这个事。
“你说,我们要不要写信给老二,让他快些找媒人给敏敏说门亲事?”
“我总觉得那孩子不早点嫁出去会来祸害咱家。”
曲万年对此不以为意,“她一十八岁的小姑娘,除非成精。好了,别自己吓自己,老二有分寸,退一步讲,就算老二想不起来,我娘也会想着给敏敏找个好对象,你就把心揣回肚子去,别一天疑神疑鬼的。”
说完,书也不看了,脱了外套,翻个身躺了下去。
彭影心里有点堵,套上外套出房门,暂时她不想看到床上那个人。
而怀着孩子的温婷,肚子又觉得饿了,正好出来觅食。
“啪”客厅的灯亮了。
“温婷,咋还不睡觉,是有什么事吗?”
温婷不好意思的扶着肚子,“妈,我有点饿。”
彭影了然,“正常,你等着,晚上我跟你爸吃的是饺子,还有一些,我给你煮。”
“谢谢妈。”
“一家人,谢什么谢,以后别再这么客气,生分了。”
“妈,那我来给你烧火吧?”
“也行。”
就这样,婆媳俩一个烧火一个往锅里倒水,等饺子熟的期间,两人终于打破沉闷的气氛。
“小霜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啊?”
温婷疑惑婆婆为何突然问起小霜来,但还是如实回答,“她也不知道。”
“她有几个月了?”
“比我的小一个月的样子,不过她的是双胞胎,肚子跟我的差不多大。”
“双胞胎啊,那得好好养着,后期最好请假待产,平时叫她多走动走动。”
“嗯,回头我写信给她。”
“对了,你大哥有对象没?要不要我帮忙介绍一个?”
温婷摇头,“还没,我大哥那人主意正,谁介绍他都拐弯拒绝,讲他还年轻,娶媳妇还早。”
彭影点点头,忽然脑海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要是把曲敏敏嫁给温朗,讨厌的侄女也算是钉死在她眼面前,回头她做什么都容易些。
比如,比如把她生的孩子也换了。
彭影才有这个念头,立即就吓得后背冒冷汗。
“妈、妈,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彭影摇头,她怎么能有这么可怕的念头,那她不成了跟钟凌珍一样的女人吗?
还有,温朗何其无辜?她真是疯了。
林霜倒是没想到,彭影对自家大哥有那么一瞬间的恶念。
但知道也不怕,因为有她。
跟大姨聊了一阵后,又去给书房里伏案画图的师父送了夜宵,林霜也回了房,反锁房间进空间,洗了热水澡,吹干头发就早早上床睡觉。
林霜不知道的是,在她睡沉那一刻,隔壁的曾寒也有了动作。
浑身上下一身黑,连头脸都包住了,经过大黄的狗窝时,大黄也只是耷拉的眼皮稍微掀开一瞬,立即又进入梦乡。
同一时间,秦策蹲守在公厕附近。
“啪”哎呀妈耶,这地方竟然有蚊子了,一咬一个疼。
秦策把外套往头上一包,只露出一双眼睛,这下好些。
等啊等,在他以为今晚又要无功而返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边走还边四处打量,一看就有鬼。
秦策把身子坠得更低,蚊子飞到眼睛皮上都顾不上。
这一片黑漆漆的,而那个人也是摸黑过来,还好今晚有些月色。
等走近了,秦策也总算看清来人全貌。
女人,拖着长长的辫子。
没跑了,跟那人交代的一样。
很快,长辫子女人就绕道厕所后面。
再出来,女人先去了一趟女厕,这才磨磨蹭蹭离开。
秦策蹙眉,没有着急去搬砖,三分钟后,那女人又出现了,秦策抹了一把冷汗。
鉴于女人爱杀回马枪,秦策这次等的有点长,两个小时后,秦策终于动了。
搬开砖,果然看到一张纸条,秦策往兜里一塞,火速撤离机械厂家属院。
第二天吃早点时,秦策把纸条从桌下递给林霜。
林霜若无其事的把粥喝完,又拿手帕擦了嘴。
“大姨、师父,你们慢吃,我先去厂里了。”
“等等我,我顺道送你去厂里。”秦策叼了个肉包,长手还又拿起一个糖腿包,很快跟上林霜。
“妹,下一步咋整?我听你安排。”
林霜已经看过字条。
“林霜今晚会加班到很晚,掳走她,直接弄死,做干净些。”
什么仇什么怨啊?竟然想让她死。
林霜立即想到林兰兰,除了她,不做它想。
“将计就计。”
“不行,你现在的样子不能冒险。”
林霜转头打量秦策,“要不,哥,你扮做我?”
秦策顿时一阵鸡皮疙瘩,十分抗拒的摇头,“我还是不是你哥?让我打扮成个女人?别做梦了。”
“咳咳……我开玩笑的,行了,哥,你该干嘛就去干嘛,我保证一定不会轻举妄动。”
秦策咋可能放心。
“今天我跟着你。”
“人家不让你进。”
“我是家属,就说我不放心你,跟在身边。”
林霜无奈的推人,“快走快走,告诉你了我不会有事,放心。”
放心是不可能放心的。
秦策跟门卫拉家常,又是发烟又是掏糖的。
李瑾要不是知道他是林霜的哥哥,早就怀疑上他了。
“李兄弟,让我进去呗,我保证哪都不去,我就待我妹身边。”
李瑾无奈摊手,天王老子来也一样。
“你可能不知道,最近厂里处于多事之秋,不出示工作证不让进,我们也没办法,前副厂长余孽还在,劝你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秦策想想也是这个理,别帮不上忙还拖妹妹后腿。
而林霜进了攻坚小组,立即就沉浸在工作当中。
这一忙就忙到中午,师父依然没来,倒是厂长下达命令,他们的项目必须尽快研发出来,因为兄弟厂也在偷偷搞这款自动制氧器。
厂长顶着压力,林霜能理解。
攻坚小组接下来都要加班,被纸条预言中了。
是预言,还是有内鬼?
林霜思索着去了食堂。
“哎,林霜妹子,好久不见你了,走走走,今天有羊肉有鸡蛋,咱快去排队,晚了就没了。”
两人排上队,后面的队伍立即变老长,都想吃点好的补充营养。
林霜就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回头往人群里看,又什么都没。
林霜索性调用精神力,挨个扒拉人头。
终于,林霜锁定了一位男同志。
她没印象。
二十三四的样子,浓眉大眼,国字脸,是这个年代认为的好样貌。
林霜把这人的特征记下,心道等会儿打听打听。
肉蛋到林霜就所剩无几,她又是被婶子偏爱的一天。
马大姐都要嫉妒林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亲闺女。唉,要是谁能够让我天天吃肉,我不介意多个娘。”
林霜把鸡蛋都扒拉到她碗里,“吃吧,别想些有的没的。”
“别啊,我可不能跟你一个孕妇抢食。”马大姐作势就要把鸡蛋重新扒拉回林霜碗里,林霜捂住饭盒。
“我现在怕鸡蛋得要命,看见鸡蛋就觉得闻到一股鸡粪味,你替我吃吧。”
马大姐正要说,那你还打?人就被谁撞了一下。
力道很大,马大姐连人带椅子歪倒在地上,连带饭盒打翻。
变故来得太突然,大食堂先是一静,突然各种关心涌来,扶人的扶椅子的捡饭盒的。
“你没事吧?”
“我还好,没事。”就是手肘擦破了皮,马大姐没当回事。
见马大姐没事,众人这才去看那位罪魁祸首。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推了我一下。”
林霜一看,这不是刚刚盯着她的那位男同志吗?
前后连起来,这次意外就不是意外,马大姐恐怕是受她连累。
而千里之外的沪市,陈瑜和高舟正摊开那两封截获的信。
信箱有锁孔,趁夜,陈瑜开了锁,从几十封信里找到秦弘文投递的那两封。
“瑜哥,我们真要撕开看?”
“撕,有问题立即解决,你还指望这不做人的老小子当个慈父?别傻了。只怕你姐看了内容,气个好歹。”
高舟想到他姐挺着个肚子,顿时打了个寒颤。
一咬牙,撕……
等看完那封举报信,两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