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弃之地的萝莱抵达了白银城。
这个萝莱是序列4的古代炼金师,同样是具有母巢血脉的萝莱,所以萝莱才没让这个自己去和克莱恩碰面,而是让克莱恩用拉历史投影的形式和自己相处。
这样一来可以躲避阿蒙,一旦阿蒙来袭,克莱恩解除掉历史投影就安全了,二来是具有母巢血脉的萝莱和克莱恩接触时间长了,难免让母巢察觉,进而让克莱恩生孩子。
母巢对让克莱恩生孩子这件事实在是太有执念,每次和她说话都要念叨两句,念得萝莱脑壳痛,但是又不能不听,人家可是地球上现存的旧日没有之一,只不过被天尊封印了才没能在地球上大展神威的。
但是即便如此,祂也还是通过污染了知识荒野这个源质从而影响了隐者途径的唯一性活化,让隐匿贤者变得活跃从而制造了许多惨案。
不管怎样,在己方有足够匹敌的力量之前,跟母巢打交道都要付出加倍小心才行,否则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坑人一把。
不过,现在要去混沌海见见萨斯利尔,还要见到那连接了混沌海的第一块亵渎石板,用这个有母巢血脉的身体没准有奇效呢?
比如说阿蒙想偷第一块亵渎石板的时候,母巢力量忽然降临在她这个身体上也想试图干涉之类的……
白银城的众人对萝莱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作为序列4的古代炼金师,她可以让触碰到她的生灵的伤势都开始痊愈,而在白银城,她的所有能力都获得了极大的提升,因为白银城里面有“大地的恩赐”这件物品在,这本来就是母巢对其序列2恩赐的结果,当她抵达白银城之后,母巢通过她这份血脉联系感应到了欧弥贝拉的遗骸。
在当天晚上,萝莱就听见母巢在她脑子里面催促,让她去接触夺取“大地的恩赐”,这样母巢就能重新“生”出欧弥贝拉,让祂死去的长女重新诞生。
白银城的萝莱对此不理不睬,西大陆封印里面的萝莱对母巢低声道。
“还不是时候,母亲。”
“我确实承诺过,我们的合作会将大姐姐的遗骸还给您,但是不是现在。”
“而且我打不过他们呢。”
母巢:“我给你新的序列2的恩赐,杀了他们,把欧弥贝拉给我!”
一涉及到欧弥贝拉的事情上,母巢就容易变得没有理智,俗称母爱冲昏了头脑。
萝莱沉默了几秒。
“请稍微忍耐,母亲。”
“您已经等待了上千年的岁月,现在只需要再稍微等待几个月,这对您来说,不就相当于凡人眨一下眼睛的时间吗?”
“再等一等吧,到时候我会亲手将欧弥贝拉的骸骨送还给您的。”
“到时候我们会解除您的封印,您会自由的。”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就想敷衍我吗?”母巢的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如果这些话不能让您开心点的话,我也无话可说。”萝莱道。
反正大不了就是杀了她,再复活她,用这种方式来折磨她……呵呵,说的她没经历过似的。
想威胁她?门都没有。
现在看看到底是有求于谁,能释放出来母巢的也就未来的诡秘之主,没有萝莱这个渠道,祂想出来,想接触到那些诡秘之主的候选人都是在做梦。
欧弥贝拉已死,吉达斯被人分尸大卸八块,隐匿贤者也没有直接动手,母巢还能有什么势力在北大陆能给祂做事?
本来就是互利互惠的事情,母巢要是真的把她得罪狠了,她也会记仇后面再找机会报复的。
听见萝莱语气强硬起来,意识到自己确实无法获得自己想要的,母巢不再说话了。
“几天之后我会加入一个探索小队,去探索第一块亵渎石板在的地方。”
尽管母巢不在说话,但是萝莱知道祂在听。
“第一块亵渎石板是上帝的遗骸,或许您拿到之后可以有别的用途呢。”萝莱故意道。
欧弥贝拉就是上帝和母巢的孩子……就算不从使用上帝的遗骸重新孕育孩子这方面考虑,第一块亵渎石板对于母巢这种存在来说,也绝对有别的用处。
就是这样……去和阿蒙争夺吧,或者阻碍阿蒙拿走亵渎石板,我都把有母巢血脉的身体安排在探索小队里面,甚至还冒了她会接触到克莱恩的风险,您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岂不是违背了我的安排?
序列4层次的身体,还带着您的血脉,就算承受您的神降,也能支持两秒的吧?
“背后有别的存在也觊觎那块亵渎石板,你们保不住它。”母巢说。
“是想利用我的力量去阻碍祂们吗?”
“当然不是啦。”萝莱故意将声音放的软软的,像是撒娇。
“我这是给母亲您提供机会呢。”
萝莱早就知道母巢肯定看得出来她拙劣的计谋,知道她将有祂血脉的身体加入那只队伍肯定有自己的私心。
可是,她也确实提供给祂宝贵的信息,提供了能让祂接触到亵渎石板的机会,以至于祂能提前对此做出一些准备。
“你在利用我。”母巢说。
萝莱:“您不是也在利用我吗?”
“我们既然是相互利用,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还以为你真将我当做你的母亲呢,你这孩子。”母巢轻声道。
萝莱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母亲的虚影,她面目模糊,轻柔地朝着她伸出双手,拥抱她。
微风柔和地吹过,地面上生长出嫩绿的肉芽,萝莱似乎回到了小时候。
那是一个平常的夜晚,她躺在床上,窗外正在下雨,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小夜灯灯光昏黄,母亲就坐在床边,声音像是音乐一样地悦耳,她在给自己讲故事,讲的是《安徒生童话》里面的小美人鱼,讲着讲着,她的睡意朦朦胧胧地涌了上来,母亲站起身,伸手为她掖了被角,附身在她额头留下轻轻的一吻。
……
西大陆的迷雾之中,萝莱睡着了,她的眼角渗出泪水。
“真讨厌啊。”
在黑夜女神的一处教堂之中,将主体意识转移过来的萝莱低声说。
“我明明已经记不清我妈妈的样子了,为什么还要我再体验一遍这样的感觉呢?”
母巢拥有母亲的权柄,当祂使用这个权柄的时候,萝莱会感受到虚假的,仅仅来自非凡力量的母亲的温暖。
萝莱的性格确实是吃软不吃硬——只不过,软的前提不是非凡能力带来的虚假感受。
“幸好我身体比较多……”
但凡身体少一点,无法通过高维俯视者的力量稀释这份体验,萝莱就真的可能头脑一热什么都答应下来,愿意为这样的“母亲”奉献一切了。
*
克莱恩提前用历史投影探索了一下萨斯利尔所居住的宫殿,他先是使用历史投影,紧接着再用历史投影拉出来尚未被阿蒙控制的秘偶恩尤尼,让历史投影召唤出来的历史投影秘偶进行开门。
他本以为自己做的足够小心,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开门的瞬间,恩尤尼眼中出现了一大片汹涌,漆黑又粘稠的海洋,危险预感随之出现,克莱恩马上就让意识回归本体,切断了自身和那历史投影的关系。
然而,这并未阻止那随之而来的污染。
克莱恩和他的影子被分开,他的灵体被撕裂了一部分,这导致他们谁都无法进入源堡,只能同时存在于现实世界。
灵体回归肉..体,那被撕裂的痛苦导致他不由自主地弯腰,连丝绸礼帽掉在地上都顾不上,直到好几秒之后才缓过来。
他伸手擦去自己眼角的生理泪水,从昏黄的玻璃之中看见了自己的脸。
那脸一半是格尔曼·斯帕罗的样子,黑发棕瞳,线条冷峻,然而在鼻梁的另一端左脸已经变得半透明,里面清晰可见一条条扭曲的蠕虫在里面抱团蠕动。
不,不止面部,他的左边半边身体也已经变成了透明的,由蠕虫聚合而成的形体,只不过被衣物掩盖,从外部看不清。
失控倾向……我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疯狂……克莱恩有所感应,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他的脚下空空如也,失去了自己的影子。
我的灵体被分割了……这导致了我现在在失控边缘游走,无法压制失控倾向……克莱恩理解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不完整的,被分割的灵体让他压抑不住疯狂,情不自禁地为了自己的糟糕处境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克莱恩想起来了萝莱,想起来了她那不完整的灵体和分布在一个个身体的里面的部分灵体。
那种存在形式和他现在的情况何其相像!
都是部分灵体被分割重新独立成一个新的自己……她一直都忍受着这种程度的痛苦吗?
直到现在为止……我才和她感同身受……
克莱恩捂住自己的左半张脸,防止灵之虫往下掉。
他不打算召唤出萝莱的历史投影,因为他不想让萝莱看见自己这种模样。
尽管经历了这么多,对方显然不再害怕骷髅,鬼魂,以及那些看起来很丑陋的东西,但是克莱恩总还记得她不喜欢丑陋和猎奇的东西。
而现在的自己绝对称得上猎奇。
……只有除掉那个影子才行了……
克莱恩看向宫殿大门。
只见秘偶恩尤尼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脸部覆盖着阴影,头发也变成深黑,他的背后的阴影张开,似乎一对对虚幻的,纯黑色的羽翼。
与此同时,萝莱正对白银城的首席,科林。
“我要参加白银城对巨人王庭的探索。”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