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洲敏锐察觉，“你喝酒了？”
“只喝了两杯，没醉。”
“在哪？”
孟书窈拨了拨脸上吹乱的头发，“我在顶楼吹风，你要跟我一起吗？”
裴聿洲淡声说：“我叫mark把你带下来。”
孟书窈眉心微蹙，低喃出声，“我不要他，要你。”
手机里安静片刻，通话挂断。
她失落地看着屏幕。
裴先生懒得理她了。
高跟鞋穿久了磨脚后跟，她干脆把鞋脱了，赤脚踩在地面，脚心冰凉。
海风夹杂咸湿气息扑进鼻腔。
她抱膝坐在栏杆边，头枕在膝上，蜷缩起来。
迷迷糊糊眯了会儿，耳边听到一阵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孟书窈掀开眼皮，视野朦胧，一抹矜贵的黑色身影走过来。
逆着光，面部轮廓有些模糊不清。
但她依然可以辨认。
男人停在她面前，嗓音稍沉，“起来。”
孟书窈长睫翕动，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手扶栏杆，“我以为你不来了。”
声音听出一丝委屈。
裴聿洲轻抬下巴，看向远处海面，“大晚上一个人在这，不怕摔下去。”
“怕啊。”孟书窈都不敢往后看，直勾勾望着他，“你来我就不怕了。”
她伸手拉住男人袖口。
裴聿洲扫过她迷蒙的眼睛，启唇：“走了。”
“晚点再走。”孟书窈还想再待会儿。
裴聿洲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压在栏杆上，恐吓道：“不走把你丢下去。”
孟书窈后背抵上玻璃，凉得一激灵，手指下意识拽紧他衬衫，“不要。”
裴聿洲松开她，“怕就回房间。”
孟书窈站着没动，仰起头，目光落在他下巴，倏然咕哝一句：“你太高了。”
她不穿鞋净身高接近170，头顶也才够到他肩膀。
脚尖挨住他的皮鞋，努力踮起脚，朝他唇边贴近。
裴聿洲失神刹那。
瞳孔里，女孩的五官逐渐放大。
几缕发丝凌乱地拂过脸颊。
清幽的茉莉香，夹杂酒精味，一同涌入鼻间。
红唇贴在他嘴角。
柔软的，泛着凉意。
一触即离。
孟书窈脚跟落地，眸底残留几分迷醉。
裴聿洲锁住她的视线，喉咙轻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孟书窈眼睫轻眨，“我知道啊。”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得寸进尺，“还能再亲一下吗？”
裴聿洲太阳穴青筋跳了跳，正欲开口，蓦地被她伸手捂住嘴。
孟书窈手心发烫，“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她重新踮起脚尖，左手借力抓住他手臂衬衫。
裴聿洲看着她贴上来。
近在咫尺，呼吸相碰。
他这双眼太深邃蛊惑，似乎能将人卷入其中，孟书窈看入迷，忘了松开手，只吻到自己手背上。
四目交接，气息暧昧缠绕。
“先生……”
氛围突然被打破。
mark站在扶梯口，看清甲板上的两人，连忙回避，“抱歉。”
裴聿洲后退一步，孟书窈以为他要走，急忙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衬衫下，胸肌轮廓清晰鼓胀。
“站好。”裴聿洲扶住她的肩膀。
孟书窈黏在他身上，“不要。”
裴聿洲是挺想把她丢海里。
半晌，他弯腰把人抱起来，离开甲板。
孟书窈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赤脚在空中晃荡，才想起来，“我的鞋……”
裴聿洲脚步停顿，低眸瞧她一眼。
孟书窈读懂他脸上的神情，两个字——麻烦。
她怀疑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被他扔了。
裴聿洲用仅存的耐心折回去，俯身拎起地上的高跟鞋，指尖勾住鞋带。
单手抱她，毫不费劲。
孟书窈犯困，打了个哈欠，闭眼靠在他怀里，被安全感包裹，就这么睡过去。
裴聿洲不知道她心有多大，毫无防备地睡着，也不怕被人卖了。
-
隔天上午。
孟书窈在陌生的环境醒来。
露台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房间。
她坐在床上打量四周，昨晚的记忆碎片在脑子里逐渐拼凑完整。
耳根不自觉发烫。
她居然把裴聿洲亲了。
喝酒果然壮胆。
已经日上三竿，她在房间洗漱收拾好才出门，正好在走廊遇到mark。
“裴先生呢？”她问。
mark：“昨晚搭直升机回曼哈顿处理工作。”
有笔大额资金出问题，他必须亲自回去核查。
“这么着急吗。”孟书窈疑惑，“那你怎么没和他一起？”
mark解释，“先生说让我送你回学校。”
孟书窈不放心地问了一嘴，“裴先生走的时候，没生气吧？”
mark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
先生的情绪，向来揣摩不透。
十点，游轮靠岸。
回学校的路上，孟书窈给裴聿洲发了条信息：「裴先生，我昨晚是不是耽误你忙正事了？」
等了许久，他才回：「以后少喝酒。」
孟书窈捏着手机，咬了咬唇，打字：「你没有生我气吧？」
裴聿洲：「再有下次扔海里。」
又威胁人，但孟书窈不怕，「你才不会。」
她紧接着讨好道：「裴先生最好。」
裴聿洲没再理会。
孟书窈也不敢再打扰他。
到学校已经中午。
这会儿正是放学的点，人来人往，不少人被停在校门口的库里南吸引。
豪车不稀罕，但眼前这台库里南是私定，限量版车型，仅此一台。
孟书窈从车上下来，感觉自己像被无数双眼睛聚焦，浑身不自在，赶紧加快脚步进学校。
mark赶回曼哈顿复命。
cbd大楼顶层办公室，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身后落地窗可眺望繁华城市天际线。
“先生，孟小姐已经安全送回学校。”
“嗯。”
mark心知，先生对孟小姐上心。
最近好几个项目启动，集团事务繁多，拍卖会这种事他完全可以不亲自到场，可他还是抽空去了。
裴聿洲停笔，沉声吩咐，“银行那笔不明资金先冻结，查清楚再说。”
mark点头，“好。”
裴聿洲合上文件夹，“生日宴筹备得怎么样？”
下个月老爷子七十大寿，不要求大办，只邀请世交家族。
“除了宾客邀请名单，其他都已妥善。”mark请示，“今年亚瑟家族那边还请吗？”
裴聿洲声腔寡淡，“让祖父自己决定。”
老一辈的人情，他不掺和，可要是触及家族利益，他也不会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