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道暗金色的剑芒,长达数百万公里,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曙光,蛮横地撕裂了前方那片由残破陨石和银色死气构成的阻碍。
“前方净空!没有侦测到高能反应!”
亚当那充满激情的电子音在【诺亚号】的指挥大厅内回荡。
“全舰队,保持最高跃迁速度!不要停!”
人皇站在舰桥的最前方,那一身由原初法则凝聚的帝袍在虚空风暴中猎猎作响。他手中的轩辕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每一次挥动,都能将那些试图重新集结的造物主残兵败将,连同它们所在的整片空间,彻底抹除。
半步创世神境的威压,加上重塑后不受造物主法则约束的“超脱命格”,让人皇在此刻化身为了一台无情的杀戮机器。
在摧毁了【星辰要塞】并迎回了人皇之后,复仇者联盟的士气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五千亿艘战舰组成的钢铁洪流,在人皇的开路下,真正做到了“长驱直入”。
那些原本布置在第二道防线后方的零星堡垒、巡逻舰队,甚至是一些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上古凶兽,在面对这支杀红了眼的无敌之师时,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便被瞬间碾碎。
“太爽了!这才是打仗!”
墨麟站在母舰的甲板上,看着前方那不断崩溃的敌军防线,金色的竖瞳中满是狂热。他挥舞着重新凝聚的混沌龙枪,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大杀四方。
“别高兴得太早,傻大个。”
灵檀走到他身边,九条紫色的狐尾虽然在轻轻摆动,但她的眼神却透着一丝凝重。她看着舷窗外那越来越深邃、越来越压抑的黑暗,低声说道:“你没发现吗?我们推进得太顺利了。”
“顺利还不好?”墨麟挠了摇头。
“顺利得有些反常。”
苏织夏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她缓缓走到舷窗前,金绿交织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布满了深深的忧虑。
“自从星辰要塞毁灭后,主宰就再也没有组织过像样的抵抗。那些被我们碾碎的,不过是一些没有自我意识的炮灰。”
苏织夏转过头,看向同样眉头紧锁的沧夜和刚刚退回舰桥的人皇。
“它在收缩兵力。”
沧夜冷笑一声,将魔刃插回腰间,“那老怪物知道外围的防线已经挡不住我们了,所以它干脆放弃了所有的外围阵地,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了它的老巢。”
“它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人皇抚摸着轩辕剑的剑柄,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而且,随着我们越来越深入【归墟】的中心,这里的环境正在发生极其可怕的变化。”
众人闻言,纷纷将感知向外延伸。
果然。
原本在虚空中无处不在的暗物质、宇宙射线,甚至是最基础的空间法则,在这里都变得极其稀薄,甚至开始出现断层。
“警告!母舰外部装甲正在承受未知的概念级腐蚀!”
智者的光球在半空中疯狂闪烁,电子音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里的物理常数正在崩溃……1 1不再等于2,光速正在变得可变……我们正在驶出‘正常宇宙’的范畴!”
“这是【归墟】的同化效应。”
苏织夏深吸了一口气,眉心处的【世界树】印记爆发出璀璨的绿光,将整个舰队死死地护在其中。
“主宰之所以把母巢建在这里,就是为了利用归墟的这种‘绝对虚无’来作为天然的屏障。如果不是有世界树的本源锚定现实,我们的舰队在进入这片区域的瞬间,就会被分解成毫无意义的乱码。”
随着舰队的不断深入,那种从胜利带来的亢奋感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压抑与窒息。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甚至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变得极其迟钝。
每一名战士都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呼吸变得困难,脑海中不断涌现出各种绝望、疯狂的幻觉。
“大家稳住心神!不要被虚无吞噬!”
米迦勒张开十二翼,圣洁的审判之光在舰队中来回穿梭,艰难地安抚着那些濒临崩溃的灵魂。
“距离目标星域,还有最后一次短程跃迁。”
亚当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大厅内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准备脱离跃迁通道。”
“倒计时:三、二、一……”
“嗡——!!!”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空间震荡,五千亿艘战舰同时从扭曲的跃迁通道中挣脱出来。
当光学传感器重新捕捉到外界的画面,并将其投射到指挥大厅那面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时。
“嘶——”
整个【诺亚号】母舰,甚至整个复仇者联盟的通讯频道,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绝对的寂静。
没有欢呼,没有怒吼,甚至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所有人,无论是身经百战的下界剑修,还是绝对理智的星械联盟AI,亦或是那些桀骜不驯的上古神兽。
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瞬间,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属于碳基生物和硅基生命共同的原始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般,死死地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这……这就是……造物主的母巢?”
墨麟那握着龙枪的手,生平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那双金色的竖瞳缩成了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咯咯声。
灵檀更是直接瘫软在地,九条尾巴死死地抱住自己,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绝望的泪水。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
不是一颗星球,不是一个星系,甚至不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宇宙结构。
那是一个……由无数个“死亡宇宙”的残骸,强行拼接、缝合而成的……【终极畸变体】!
它的体量,已经无法用光年来衡量。它就像是一只趴在宇宙边缘的、遮天蔽日的“宇宙蝗虫”。
它的“外壳”,是由数以万亿计的死寂星球、破碎的大陆板块、以及干涸的星河压缩而成。在这些残骸之间,流淌着如同江河般粗壮的银色粘稠液体,那是被造物主同化后的无数文明的“脑髓”与“血液”。
它的“触须”,是无数条长达数百万光年的、由纯粹的法则乱码和腐朽血肉构成的巨大管道。这些管道深深地扎入归墟的黑暗中,贪婪地汲取着宇宙毁灭时产生的最后一点余热。
而在它那庞大身躯的表面,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颗巨大的、紧闭着的惨白眼球。每一颗眼球的直径,都超过了一颗红巨星!
“它……它不是在建造方舟……”
人皇看着眼前这令人作呕的恐怖造物,声音沙哑得可怕,握着轩辕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它是在把所有被它吞噬的文明,当成砖块,砌成了一座用来苟延残喘的坟墓!”
“这群疯子!这群亵渎生命的恶魔!”
米迦勒的十二翼在剧烈颤抖,他那原本圣洁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愤怒与悲哀。他看到了那些镶嵌在母巢外壳上的残骸中,甚至有曾经属于天使一族的圣光碎片。
“警告……警告……”
智者的光球已经变成了危险的血红色,电子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崩溃。
“侦测到无法估量的精神污染源……逻辑回路正在崩溃……全军士气下降99%……”
面对这种超越了认知极限的恐怖造物,联盟大军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无敌信念,在瞬间土崩瓦解。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五千亿艘战舰中蔓延。
许多战士甚至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在甲板上,发出了崩溃的哀嚎。
“闭嘴!”
就在这全军即将崩溃的边缘。
一声清冷、威严,带着无尽创世神力的娇喝,如同九天惊雷般,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苏织夏一步踏出,直接穿透了母舰的装甲,悬浮在那遮天蔽日的母巢前方。
她那一头翠绿的长发在虚空中狂舞,眉心处的【世界树】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七彩神芒。
“创世——【生命礼赞·绝对清醒】!”
轰——!!!
一棵比之前庞大百倍的虚幻世界树,在苏织夏身后拔地而起。那柔和而坚韧的绿光,瞬间笼罩了整个联盟舰队,将那些侵入战士们脑海中的疯狂与绝望强行驱散。
“都给我站起来!”
苏织夏手持权杖,直指前方那令人作呕的宇宙蝗虫,金绿交织的眼眸中燃烧着焚天灭地的怒火。
“它再大,也不过是一堆腐肉!”
“它再恐怖,也不过是一群怕死的懦夫!”
“我们跨越了半个宇宙,牺牲了无数战友,不是来这里发抖的!”
苏织夏的声音,通过世界树的共鸣,重新点燃了战士们眼中的火焰。
沧夜化作万丈魔神,手持魔刃,与人皇、米迦勒并肩站在苏织夏的身后。
“夏夏说得对。”
沧夜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异色的双瞳中满是疯狂的战意。
“管它是个什么东西,今天,老子都要把它剁碎了喂狗!”
似乎是感应到了苏织夏等人的挑衅。
那座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母巢,突然停止了蠕动。
紧接着。
“唰——唰——唰——”
镶嵌在母巢表面的那无数颗堪比红巨星的惨白眼球,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睁开了!
亿万道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望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这支在它面前如同尘埃般的联盟舰队。
一个重叠了无数种族语言、宏大到让整个归墟都为之震颤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蝼蚁……”
“欢迎来到……吾等的……永恒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