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再次抬起眼，就看到了那个身着血衣的人。
沈槐序脸上带着笑，手中紧握着溯月刀，清秀的面庞和明艳的五官在此刻的会长眼中，比晦骨魔主还要可怕。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沈槐序迈开步子，朝它走来。
她的脚步很慢，溯月刀的刀尖拖在地上，划过碎裂的金属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
会长张了张嘴巴，才说出一个“你”字，就被沈槐序的动作逼了回去。
沈槐序的长刀已经抵在了会长胸口，尽管她不确定这里面有没有一颗跳动的心脏。
听到这个字，她歪着头，像看一只被困在角落里的老鼠一样，看着会长。
“我什么？”她问。
会长嘴唇哆嗦着，后背紧紧贴着破碎的墙壁，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点击着面板上那些没用的选项。
“你……你不能杀我……”它终于挤出一句话。
沈槐序挑眉：“哦？”
“我是角斗场的会长！我有后台的！”会长的声音尖利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你知道这座角斗场是谁开的吗？你知道我身后有多少支持者吗？你要是杀了我！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沈槐序挑了下眉，嘴角还高高扬着，会长还没从她的表情里分辨出个所以然，就猛然站直了身体。
抵在它胸口的那把长刀，刀尖往前进了一分。
沈槐序只需再用一点力，就能把它捅一个对穿。
会长的牙齿都在打颤，它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权限确实已经消失了。
此刻，唯一能让它活下来的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沈槐序不选择杀它。
会长握紧手指，即使身体不停地颤抖，还是咬着牙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
它说：“你不能杀我。这是规则，你只是一个求生者…怎么敢违背规则？”
沈槐序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规则？”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寸。
刺啦——
会长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那皮肤上布满细密的鳞片，在角斗场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沈槐序这才意识到，这位会长根本没有使用人类的皮囊。
这应该是某个和人类比较相似的种族的皮囊，或是会长本身的模样。
毕竟，一个会选择人类皮囊的非人类物种，怎么会对人类的佼佼者抱有如此大的敌意呢？
会长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你跟我讲规则？”沈槐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违规召唤b 怪物的时候，想过规则吗？你打算把我和那些观众们一起弄死的时候，想过规则吗？”
会长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现在你打不过我了，开始跟我讲规则了？”沈槐序歪着头，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会长，你挺会挑时候啊。”
会长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我没有骗你，这真的是规则。只要你敢杀死我，它们不会允许你活着的。”
它的声音已经平稳了下来，但它的眼神骗不了人。
那种深深的，根本无法掩饰的恐惧。
“它们？”沈槐序问，“它们是谁？”
会长没有回答。
沈槐序的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寸。
这一次，刀尖刺破了那层灰白色的鳞片，一缕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渗出来。
会长浑身剧烈一颤，终于撑不住了。
“是……是黑雾角斗场的幕后掌控者！”它尖叫道，“是那些真正的强者！我只是它们选出来的代理人！你要是杀了我，它们绝对不会留下你的！只要你敢动手，你就死定了！它们一定会替我报仇，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是吗？”沈槐序挑眉，轻轻反问了一句，似乎是根本不相信会长的话。
会长下垂的手又开始颤抖时，沈槐序把长刀收了回来。
她好声好气道：“原来你后台这么硬，早说嘛。”
会长一愣，劫后余生的欣喜和对眼前这个人类的轻蔑才刚刚生出来，就感觉胸口一痛。
它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捅穿它胸口的那把长刀。
“你…你不是…”
沈槐序收回长刀，从银月耳环中取出一块抹布。
她一边擦着长刀上恶臭的绿色的鲜血，一边抬起头，对上会长不可思议的目光。
她笑了笑，反问道：“我不是放过你了吗？是你自己没有逃跑，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身后那些大人物，要是知道你这么废物，恐怕也会觉得丢脸吧？”
会长捂着胸口，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那把长刀便又捅进了它的肚子里。
这下它连站都站不稳了，身体倒在地上，头却依然抬着，用那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沈槐序。
沈槐序依然擦着自己的长刀，对上它的目光还颇有耐心解释了一句：“哦，我这个人比较喜欢斩草除根。你要是没死，我可是会难过的。”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所以委屈你啦，死一下吧。”
小晦龙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脊背发凉。
它听不懂这两个生物在说什么，但主人脸上的笑容实在恐怖。
小晦龙打了个更加明显的哆嗦，离沈槐序远了点。
会长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更多的绿色血液。它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是用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槐序，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灵魂里，带到地狱去。
沈槐序对上那目光，笑容不变。
“别这么看我。”她说，声音轻飘飘的，“你召唤晦骨魔主的时候，可没想过给我留全尸吧？”
会长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而后，那收缩的瞳孔开始扩散。
它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终于不动了。
沈槐序收回目光，继续擦刀。
片刻后，眼前忽然弹出一个面板。
【击杀特殊Npc游商会长！当前职位已空缺，请在一分钟内选择己方阵营中的一员接任！】
沈槐序擦刀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具还在冒绿血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块半透明的面板，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