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影煞四人杀气暴涨,即将动手的刹那,谢昭临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非但没有摆出防御或进攻的姿态,反而手腕一翻,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出现在她掌心。
然后,在影煞四人攻击即将发出的前一刻,她手臂一扬,将那枚令牌如同丢垃圾一般,轻描淡写地抛向了为首的阴柔男子。
“接住。”她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影煞四人的动作猛地一滞,凝聚的杀气也为之一顿。
阴柔男子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令牌,目光落在令牌上的图腾上时——他的脸色,连同他身后三名同伴脸上的杀意瞬间被惊疑不定所取代。
紫衣女修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仔细端详着令牌上的纹路,尤其是那个独特的“影”字,她的呼吸似乎都急促了几分。
阴柔男子更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屈指一弹,血珠精准地落在令牌正中的“影”字上。
那滴血珠并未滑落,而是如同被吞噬一般,迅速渗入了“影”字之中。紧接着,整个“影”字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暗红光芒,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仿佛错觉。
但令牌上散发出的那股森然寒意却陡然浓郁了数分,仿佛有某种沉睡的东西被短暂唤醒。
“血鉴无误……是真的暗影令!”高瘦男子声音干涩。
“最高等级的暗影令……持令者如魁首亲临……”矮壮男子喃喃低语,看向谢昭临的目光充满了不解。
阴柔男子脸上的阴柔之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挥手将那块令牌小心翼翼地送回谢昭临面前,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会有我影煞最高等级的暗影令?”
这块令牌,在影煞内部代表着极高的权限和身份,绝非普通成员所能拥有,甚至许多资深杀手都只是听闻而从未见过。
持有此令者,理论上可以调动影煞的部分资源,其命令对低级成员具有强制力。
仇长老在一旁看得心中巨震。
她完全没想到,这位“莫长老”身上竟然有如此之物!
她竟然与神秘的影煞组织有如此深的关联?这让她对谢昭临的身份产生了更深的疑虑和忌惮。
谢昭临将对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这令牌,自然是她前世在深入魔族之时,与影煞组织进行某些“交易”后,对方首领为表诚意而赠予的信物,权限极高。
没想到,重生之后,这东西竟然还能派上用场。
这本是她为将来深入魔族地界时准备的底牌之一,毕竟影煞在魔族内部也有不浅的根基,她原计划是离开天虚秘境之后便可寻一个合适的时间前往魔族,届时再动用这层关系。
没想到机缘巧合,竟在此地提前碰上了。
不过,这未必是坏事。
谢昭临伸手接回令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谁,你们不需要知道。你们只需要知道,见令如见魁首。”
阴柔男子闻言,头垂得更低,态度愈发恭敬:“是,是在下失言。”
他心中凛然,能通过正常途径获得最高等级暗影令的,绝非他们这些在外执行任务的杀手能够揣度。
谢昭临没有在意阴柔男子的想法,她直接切入正题,“此地是秘境何处?将你们掌握的秘境地图,以及近期探查到的异常区域信息,复制一份给我。”
对她而言,当前最紧要的是确定方位,规划路线,寻找机缘,至于影煞四人在秘境中的具体任务,她并不关心,只要不妨碍她即可。
阴柔男子不敢怠慢,连忙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迅速将相关信息复制进去,恭敬地双手奉上:“回禀阁下,此地应位于秘境西南区域的乱石林边缘。地图和信息已在此玉简中。”
谢昭临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迅速有了计较。
这影煞提供的地图果然比她之前掌握的详尽许多,不仅标注了已知的危险区和资源点,还包含了一些近期能量波动异常的区域。
了解完基本信息后,谢昭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微闪。
她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复杂、沉默不语的仇长老,略一沉吟,改为向四人传音。
“给你们一个额外的命令。”
四人立刻神色一凛,凝神倾听。
“想办法……弄死合欢宗的虞笑棠。”谢昭临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惜一切代价。”
虞笑棠身侧还有元婴期的长老护卫,这才是让她无法下手的原因,如今有影煞这把现成的刀,不用白不用。
即便不成,也能给虞笑棠制造巨大的麻烦,让她无暇他顾。
然而,听到这个命令后,四人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惊讶或为难的神色,反而齐齐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谢昭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的异常,眉头微蹙,传音中带上一丝冷意:“怎么?有困难?”
阴柔男子浑身一颤,连忙躬身传音回复,语气带着几分尴尬和不可思议:“回禀阁下……并非有困难。只是……只是这设法击杀合欢宗少宗主虞笑棠……正是我等此次潜入秘境的核心任务之一……魁首亲自下达的死命令。”
什么?
影煞此次的任务目标之一……竟然就是虞笑棠?而且还是魁首亲自下达的死命令?
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本以为,按照虞笑棠那长袖善舞,极少亲自下场结死仇的性格,在外树敌或许有,但应该不至于到让影煞这种组织出动精锐、下达死命令追杀的地步!
是谁?竟然不惜花费巨大代价,非要虞笑棠的命?而且是在这天虚秘境之中?
是虞笑棠不小心得罪了某个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还是说……这背后牵扯到了什么更大的阴谋?比如……合欢宗内部的权力倾轧?或者其他势力的博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