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仪昏迷一个多月一直都没有醒。
各项指标都正常了,但是她人一直都不醒。
周末的时候,沈诗兰和秦承渊都在病房。
快到中午,颜知晴带着饭和庄言峥还有沈宴舟也过来了。
沈诗兰正在给苏妙仪按着腿,担心她太久不动,对血管和肌肉都不好。
“诗兰,我做了些吃的,你们吃些。”颜知晴说。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一直给我们往医院送吃的。”秦承渊说。
“咱们两家不说这些。”颜知晴看了看苏妙仪,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字,“一直都挺稳定的,医生也说伤口和胃里边都恢复得很好,不用担心,慢慢就醒了。”
沈诗兰点着头。
“先吃点东西吧,不然一会儿凉了。”颜知晴把几个饭盒打开。
沈诗兰和秦承渊去边上吃饭。
沈宴舟坐在了床边,过了一会儿拨了拨苏妙仪耳边的头发,然后叹息了一声。
庄言峥站在边上没有说话。
苏妙仪忽然隐约听见有人叹息了一声,她有些烦地在心里啧了一声。谁啊,这么没有礼貌,在她耳边叹息,扰她清梦。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很开心。
她买到了糖人,避开了所有人,跑到了院子里。
沈清珏正在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
她拿着糖人走近,点了点他的下巴。
沈清珏睁开眼睛,看见的先是一个龙形状的糖,然后偏头看见了边上的人,立刻笑了起来:“乐乐来啦。”
“姥爷,你小点声,没人知道我过来。”她把手里的糖人给他,“给。只能吃两口...不,三口,尝尝味道就行了,医生说了,少吃甜的,我这是冒着被舅舅指着脑门骂的风险买来的。”
“他们就是小题大做,医生都说了,是少吃,又不是不能吃。”沈清珏拿着糖人,咬了一口,“哎呀,好吃啊。乐乐啊,这个家里没有你可怎么办啊。”
她搬了把椅子放在边上,坐下:“这段时间我不怎么忙,会天天来的。”
“是啊,一个多月了。”沈清珏看着手里的糖人。
“什么一个多月了?”她问。
“你来了一个多月了。”沈清珏说。
“是吗?”她想了想,“我怎么感觉不到,和姥爷待不够啊,每次都感觉时间好短啊。姥爷,您跟着我去上班吧,这样咱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沈清珏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八十了,你让我跟着你去抓坏人?你觉得是坏人跑得快,还是我血压升得快。”
“八十岁正是闯的年纪。”她说,“等我和我爸说一下,给您安排一下。”
“那承渊得在大会上做多少检讨啊。”沈清珏说。
让吃三口,沈清珏就吃了三口糖,他手里拿着糖人聊着天。
慢慢的,外边起了风,天有些凉了。
“姥爷,回去吧,冷了,你穿得太薄了。”她说。
沈清珏看向她,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忽然心里很难受。
“乐乐。”
“嗯?”
“回去吧,来得太久了,诗兰他们该担心了。”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沈清珏摸了摸她的头:“回去吧,我也走了。”
“姥爷。”她跪在了他身边,握着他的手,额头贴在他的手上,“我好想你。”
“姥爷也想你。”沈清珏摸着她的头,“我们乐乐是做大事的人,心胸比姥爷开阔。我们沈家有你,是沈家的荣耀,是沈家的光荣。”
她低声哭了起来。
“孩子,不哭。你想着姥爷,姥爷在你心中就一直活着。”沈清珏说,“回去吧,去做你想做的,沈家,秦家都是你的后盾,不要怕,往前走,做任何你想做的。”
周围忽然陷入了黑暗,她的手中空了,只剩下了自己握在一起的双手。
她低头啜泣,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黑暗包裹着她,啜泣声似乎都有了回音。
好一会儿,她跪在地上看了看周围。
黑暗,无边的黑暗,似乎是不见尽头。
她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
两年前死了的时候,她在黑暗中好久,直到有一个声音说,可以满足她一个心愿。
她选择要回去。
谢之砚还没有死,她知道没能杀了他。
他不死,往后还会有更多人受到他的毒害。
她必须回去。
那个声音和她说,如果选择回去,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都可以,只要可以杀了谢之砚,把他布的网全都撕了,什么代价都可以。
那个声音又和她说,让她再等等,等一个回去的时机。
之后,她就一直都在黑暗中。有时清醒,有的时候又会昏睡很久。
即便她有辨别时间的能力,可是这有时醒,有时睡,睡又不知道睡多久,时间久了,也就完全不知道在黑暗待了多久。
直到有一天,她又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止听见了声音,还看见了一个和她很像的女生。
很像很像。
她觉得她父母都不会生出和她这么像的人。
她和她说让她帮忙。
让她帮忙照顾叔叔婶婶,可以让她以她的身份回去。
她答应了,从黑暗中离开了。
现在她又处在了黑暗中,往回看这一年。
原来她真是的回来了,只不过忘了自己是谁。
不止回来了,还能看见凶案现场。
这算是代价吗?
虽然偶尔共感很痛苦,可是能帮助破案,不算代价,是助力,是恩赐。
她擦了擦眼泪,看了看周围的黑暗:“你还在吗?”
无人回应她。
她随便找了个方向,一直往前走着,走着走着,前边忽然出现了光。
她继续往前走,脚下慢慢变成了草地,黑暗也消失了。
没多久,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他的眉眼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她看着他,一如记忆中,周正的长相,温柔的笑容。
他对她笑着。
“叶师兄。”她喊了他一声。
叶寒笙眼底的笑意深了一些:“乐衍,好久不见了。”
她想笑一下,却没有笑出来,她看向了他的胸口。
叶寒笙说:“早就好了。”
她没有说话。
匕首刺进他胸口的感觉仿佛还留在手上。
叶寒笙依旧笑着,声音也很温柔:“乐衍,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内疚。我已经暴露了,活不了的。我的死,如果能换来你的成功,我死得就很有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