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来越暗,还没有到中午的时间,却像是到了傍晚时分。
雷声闪电一道接着一道。
苏妙仪感觉到了,又有一道雷劈在了附近。
石头的尖端距离苏妙仪的喉咙不到一厘米。
苏妙仪胸口的血流得太快了,她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消失。
千樱听到她的话,手上的力气松了一点,她看着她。
据她所知,没人知道她叫千樱,顶多可能知道很多人和她叫樱姐。
更别说谢之砚这个名字了,他们最多最多也就可能知道谢安这个名字。
难道是两年前秦乐衍向外传递消息时,提过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可是这两年也和警方交过几次手,他们的通缉方式,并不像是知道这两个名字的。
还是说他们在假装不知道,为的就是像现在这一刻一样,作为眼前这个人的护身符。
千樱并不擅长分析,她分析不出来,她只需要记得,她是来杀她的。
只要她死了,他们的阻力就会少很多。
她又用力往下压石头。
石头的尖端离喉咙又更近了一些。
苏妙仪拼命用着力握着她的手。
不能死,不能死,最起码现在还不能死。
被带走比死了也好。
苏妙仪费劲地说:“小雪狸还活着吗?”
千樱愣了一下。
小雪狸是只狸花猫,秦乐衍刚到d洲的那几个月,一直在消瘦,人也整日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那个时候,那只猫经常去她的院子里。
她偶尔喂一喂,它就来得更频繁了。
它来的时候,秦乐衍的心情就会好一点,精神也能好一点。
所以就养了它。
不过那只狸花猫晚上经常不在,只有白天回来睡觉。
名字也是秦乐衍取的。
“还活着吗?”苏妙仪又问了一句。
千樱松了手:“你......”
即便是两年前她向外传递消息说了千樱和谢之砚两个名字,但是一只猫的名字,在那种情况下,不至于往外传递吧。
而且除了他们仨,那只猫的名字应该也没人知道。
秦乐衍的记忆清洗成功之前,她并没有见过什么人,更别说和别人莫名其妙提起一只猫的名字了。
千樱手里的石头掉在了地上。
苏妙仪大口喘着气,她觉得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你到底是谁?”
苏妙仪伸手去摸那块石头,攥住之后就朝着千樱刺了下去。
千樱握住了她的手腕,石头的尖端刺进了侧颈的皮肤,很浅。
千樱夺过石头,扔远了:“没完了你!”
苏妙仪躺在地上不动了,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眼皮也开始发沉:“我都伤成这样了,抓你...不现实......”
她大口喘着气:“就算抓到了,也从你口中问不出什么,还不如杀了你,让谢之砚少一个得力的助手。”
千樱看着她,看了看她胸口一直在流血的伤口,她按了一下。
苏妙仪疼得身体动了一下:“你他...你...你..滚啊!”
远处的警笛声响了起来。
千樱四周看了看,起身直接把苏妙仪抱了起来。
苏妙仪伤口上的血留在了千樱的衣服上,她努力睁着自己的眼睛:“你不会想带我走吧?”
千樱没有说话,抱着人走到了路边的车旁,打开车后座的门,把苏妙仪放下了。
她俯身想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苏妙仪用手铐把她的手铐上了,另一边铐在了苏妙仪手上。
千樱完全就没有想从她身上找钥匙,动手就要卸了自己的大拇指,但是碰到自己的大拇指之后,她又改了主意,把苏妙仪大拇指卸了,手铐从她手上拽了下来。
“千樱,你大爷!你自己没手吗?你掰我的。你个恶毒女人,你带走我,是想让我死在你车上吗?送我去医院啊。”
千樱完全不回答她的话,她走到驾驶座,把碎在座位上的玻璃往下边拨了拨,上了车就发动车子。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前这个人她觉得就是秦乐衍。
她想不明白,所以她改变主意了,不杀了,要把她带回去。
给谢之砚看看就知道了。
苏妙仪躺在后座没有动,她知道这车走不了。
千樱发动车子,却没有打着火。
苏妙仪哼了一声,听着已经到了附近的警笛声:“开车啊,开啊,怎么不开了?把车开得飞起啊。”
两人在车旁打得那么厉害,苏妙仪趁机对车动了手脚。
千樱看了看开过来的警车,又往后看了看躺着的苏妙仪。
她推门下车,直接朝着墓园的方向跑了过去。
听着她逃跑的脚步声,苏妙仪想起来,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警察!站住!”
她听见了警察的喊声,也听见了警车追向了墓园的声音。
有人打开了车门,在和她说话,但是她听不清在说什么。
另一边的车门也打开了,她努力地想要看清什么。
她看见了警服,她在想,真好看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穿一次。
太累了。
她闭上了眼睛,眼前的画面,声音,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急救车呢?跟着来的急救车呢?快点快点,她流了太多血了,去附近医院!快点!”
...
庄言峥收到苏妙仪位置信息的时候,正在和自己的线人见面让他帮忙查东西,他确定了准确的位置马上联系了离她最近的警方。
他也马上开车往那边赶。
路上收到消息,苏妙仪受了很重的伤送了医院。
庄言峥直接去了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苏妙仪已经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门口有两个警察,庄言峥表明身份:“医生说什么了?她人怎么样?”
“左胸口有伤,流了很多血,我们到的时候,她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和她说话她都没有答应。”
庄言峥忽然耳鸣了一下,他攥紧了发抖的手,看向了抢救室。
其中一个警察说:“庄队,我们到的时候,正看见有人跑向墓园,正在全力抓捕。”
“看清脸了吗?”庄言峥觉得自己的大脑运转停了一下,问题是习惯性地问出来的。
“没有。但看背影,像是个女人。”
庄言峥点了下头,顿了顿才把他说的话听了进去,他打电话给市局,让他们配合抓捕。
他看着抢救室的门口。
两年前的事情一点一点在脑海里划过。
抢救室的门忽然打开,医生出来。
庄言峥马上上前:“医生,她怎么样?”
另外两个警察也上前。
医生看见他们是一起的,说:“赶紧转院吧。她胸口的伤太深了,离心脏也太近了,我们做不了这个手术,她很可能都下不了手术台。最好去第一医院,找外科专家齐湘医生。”
“好。”
“但是她的状况转院也有风险,可能到不了医院。”医生说,“所以你得签个字。”
“我让人带医生过来。”庄言峥说。
医生愣了一下,在想他什么来头:“最好是转院,我们医院的机器也不够先进,第一医院刚刚引进了最先进的机器,不然就算手术成功过后,她后续也很难......”
“转院。”庄言峥打断了他的话,赶紧签了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