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豪一路小跑，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来，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完蛋完蛋完蛋我讲了什么，‘都是认真的’，那个不是直接等于表白了吗？！”
“威尔士明明说这个应该放在第三步的！我到第二步就讲出来了！”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沉闷了好一会儿，发尾的绯红和脸的颜色完美地融为了一体，然后，她听到脚步声。
抬起头，看到谢菲尔德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把扫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根据清扫规划，这里不能蹲着。”谢菲尔德的语气毫无波澜，“你挡到我要扫的地了。”
豪连忙站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
“等一下。”
豪停下脚步。
谢菲尔德看着她，灰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了过来。
“你的脸上有面粉。”
“诶？”
豪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白色的粉末沾在纸上。
她又擦了一下，然后又一下。
“现在还有吗？”
“还有一点，在你左边眉毛的上面。”
豪又擦了擦。
她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早上做饼干的时候，因为太专注，好像确实不小心把面粉弄到了脸上。
然后她太兴奋，直接就跑出来了，完全忘了照镜子。
也就是说，她刚才在指挥官面前，脸上一直有面粉？而且她刚才还笑得那么灿烂？
她手里攥着纸巾，站在走廊中间，脸又开始变红了。
“谢菲尔德……你为什么在早上的时候不告诉我？”
“我以为那是你今天的妆容。”
谢菲尔德的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但豪总觉得她的嘴角好像翘了一下，不过也可能只是走廊里光线的问题。
“这不是妆容！这是面粉！我……我刚才就这样去见指挥官了？！我还说了那么多话？！我还说自己是认真的？！”
“嗯。我都听到了。”
“……你从哪开始听的？”
“从‘指挥官你今天比平时’那句开始。”
豪发出了一声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的呻吟，然后捂着脸跑了。
这次跑得比刚才更快，快到谢菲尔德的刘海都被气流吹了起来。
谢菲尔德站在原地，目送她跑远，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扫帚，轻轻叹了口气。
“还没扫完。”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豪跑走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算了，偶尔延迟一下计划，也不是不可以。”
远处，食堂里。
豪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盘补偿给自己的小饼干。
“我刚才都对指挥官说了些什么啊”。
她双手托腮，盯着饼干，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自己在办公室里说的每一句话。
“拐弯抹角毕竟不是我的风格呢，虽然不拐弯抹角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咬了一口饼干，明明她应该更果断一些的，结果在面对指挥官的时候，却怎么也果决不起来。
“呜，饼干好好吃。我当时应该说‘指挥官请吃饼干’就够了，为什么要加后面那句……威尔士明明说第三步才是表白……”
“什么第三步？什么表白？”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呜哇！”
豪差点把饼干喷出来。
她转过身，看到威尔士亲王和英王乔治五世正站在她身后，两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微妙。
“姐、姐姐们——”
“嘘。”乔治五世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告诉我，你刚才跟指挥官说什么了？”
“我、我就是在送饼干的时候，不小心在前面加了一些话……”
“什么话？”
威尔士亲王已经坐到了另一边，红色的眼眸闪着光。
“就是、就是，我说我现在说的都是认真的，不只是饼干，还有别的……”
豪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蚊子在说话。
英王乔治五世和威尔士亲王对视了一眼。
然后她们同时笑了出来，一个是欣慰的笑容，另一个则是得意的笑容。
“很好！”
威尔士亲王拍了拍豪的肩膀。
“虽然把第三步提前到了第二步，但没关系！节奏这种东西是可以调整的！重要的是你已经把话讲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关键的第四步，肢体接触！”
“等等等等，什么第四步？我连第一步是什么都忘了，不对，我根本没按姐姐你的步骤走。”
“第一步是送饼干。”
威尔士亲王掰着手指数。
“第二步是夸他。第三步是告白。第四步是肢体接触，比如按摩肩膀。”
“你已经在第一步和第三步之间完成了所有的步骤，只是顺序乱了而已。”
乔治五世补充顺便调侃道。
“豪，不愧是我们家的小妹，效率比她们都高。”
“这不是效率的问题啦！”豪的脸又开始红了，“我是真的不小心说出来的！不是故意跳过步骤！”
“没关系没关系。”威尔士亲王凑近了一些，笑容变得有些玩味，“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姐姐再教你一招。”
“下次你去找指挥官的时候，就说你肩膀酸，让他帮你按。”
“然后你就可以顺势也帮他按，这样互相按摩就能够促进你们之间的感情了。”
“这样有用吗？”
豪虽然觉得这个方案到处都透着可疑的气息，但威尔士毕竟是她认识的最了解“约会”的人。
“当然有用。”威尔士亲王笑容加深，“这可是姐姐亲测有效的。”
“我可没搞过这种事情。”英王乔治五世赶紧撇清关系。
“我没说你。”
“那你说谁……”
“姐姐们别吵了！”
豪站起来，握紧了拳头。
“不管什么第一步第二步！反正我已经说出口了！”
“那下一步不管是按摩还是什么，总之我要让指挥官知道，豪做的饼干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食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零星的掌声。
标枪不知什么时候坐在邻桌，正红着眼眶感动地鼓掌。
独角兽抱着优酱，小声说了句“豪姐姐好勇敢”。
光辉坐在更远的地方，双手捧着脸，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不愧是我们家的小妹。”乔治五世笑容里充满了自豪。
“嗯。”
威尔士亲王也笑了，“不愧是乔治五世级最小的，也是最勇猛的。”
豪被这突如其来的掌声搞得手足无措。
她刚才那番话明明是下意识说出来的，为什么会变成看起来像是在食堂当众发表演讲一样？
“我、我先走了！”
感觉有点社死的她端起饼干盘，准备再次光速逃离现场。
但这次还没迈步，她的手就被威尔士亲王抓住了。
“等等，你要去哪？”威尔士亲王问。
“去找指挥官按摩肩膀，啊不对！去准备点心会！”
“点心会的事可以晚点再准备。”威尔士亲王把她按回椅子上，“现在，我们先把第四步的具体操作拆解一遍，这可是我请教逸仙才学会的，你知道肩井穴在哪吗？”
豪看着威尔士亲王那张热情的脸，又看了看另一边乔治五世大姐的表情，有些无奈，但更多的还是藏不住的开心。
外面的走廊里，谢菲尔德正推着清扫车经过食堂门口。
她听到了刚才那一阵掌声，于是停下脚步，往食堂里看了一眼。
豪正被两个姐姐夹在中间，被迫学习看起来很可疑的“按摩技巧”。
刚开始还挺正经的，但随着食堂人数的减少，之后的教学部位就开始变得奇怪起来了。
她的脸红得像她发尾的那抹绯红，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远处，办公室里，白沐站在窗边，手里还拿着豪的那张小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