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留下的石头?光辉姐,你能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吗?”
光辉握紧了石头,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以及其中隐隐欲出的信息。
“看看就知道了。”
她轻声说,再次将柔和的白光与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这块乳白色的石头。
白光如流水般漫过石头表面。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胜利歪着头等了几秒,正要开口说“什么嘛”,石头内部猛地渗出了强烈的光晕。
“呜哇!”胜利往后一跳,“吓死我了!”
不挠也终于把眼睛睁大了些。
紧接着,一片巨大的模糊光影从石头表面浮了起来,像一片薄薄的雾,悬在半空。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色彩失真,难以名状的嘶吼声被压缩成断续的杂音,像是有人把几十个频道同时塞进了一个收音机。
“这到底是什么啊……”
胜利皱眉,画面晃得更厉害了。
她们看到了不断崩塌又重组的暗色天空,以及下方无边无际的观众。
“观众席?”
胜利愣了一下。
不挠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盯着那个方向。
画面猛地一转,变成混乱的色块与线条的旋涡,看得人想吐,然后一切混乱骤然停止。
定格。
那是一片没有星光的黑暗。
脚下是粗糙冰冷的地面,上方泛着极为稀薄的惨绿和暗红微光,像是死去的大海。
画面边缘,一角深蓝色裙摆静止在那里,是可畏今天出门时穿的裙子。
光影维持了不到三秒,倏然崩散,消失不见。
石头恢复了那副灰白不起眼的样子,像个无事发生的普通石头。
“就这?”胜利眨了眨眼。
“信息很少。”
光辉低头看向掌心安静的石头,拇指轻轻摩挲那个小小的凹陷。
“但至少说明,她们去过那个地方。”
她再次注入精神力,紧接着,石头的表面,浮现出几道刻痕。
是坐标。
“找到了。”
光辉笃定的声音响起。
“这是指挥官留下的。”
“那还等什么?”
胜利金色的长发在身后一晃。
“美丽又强大的胜利大人,这就去把指挥官接回来……”
“胜利。”
光辉轻轻按住她的手。
“先别急,指挥官既然留下了坐标,就说明有计划,我们贸然过去,可能会打乱她的安排。”
“可是——”
“先回去找指挥官商量一下吧。”
光辉将石头收好,放进裙侧的口袋里。
胜利撇了撇嘴,但没再说什么。
不挠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总算可以回去了,我想喝茶。”
“就知道喝茶。”
不挠没有理会胜利。
光辉看着两个妹妹,无奈地摇了摇头。
银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目光又落回那颗暗红色的星球。
“走吧。”她说。
胜利拉着不挠走在前面,光辉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颗星球安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在她感知不到的远处,怨仇倚在舰船通道的阴影里,舌尖轻轻舔过下唇。
有趣。
指挥官留下了指向性的东西,就像是专门引诱她们过去的诱饵。
她缓缓站直身体,看来光辉她们之后要有所行动了。
怨仇微微偏头,侧耳倾听,风穿过海洋,带来远处模糊的喧哗与更远处海浪的细语。
“真是……令人放心不下的姐姐们呢。”
她近乎无声地低语,然后转身,黑色的修女服融入阴影,淡金色的长发消失在了时空尽头。
……
可畏在一片暖烘烘的黑暗里慢慢找回意识。
她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像是掉进了一团柔软的云里。
脸颊蹭着的布料细腻柔软,淡淡的清香,身上也暖,被窝柔软地裹着她,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搂着什么,触感温软,随着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
很舒服。
可畏迷迷糊糊地想,脑袋还不是很清醒,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怀里那团暖源抱得更紧了些。
脸埋在两团软乎乎的……嗯,有点熟悉。
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掌心下的触感,软软的,带着令人舒适的温热,能感觉其柔韧的起伏。
她又轻轻蹭了一下,有点像长条抱枕,又有点像……
然后,她感觉怀里的“抱枕”僵了那么一下。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道声音,在此刻寂静的休息室里显得异常清晰。
“醒了?”
是可畏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平淡,没什么起伏,但好死不死,在此刻的语境里听起来格外暧昧。
可畏脑子里那团浆糊“嗡”地一声,被这声音瞬间搅散了。
她猛地睁开眼,将脑袋从那两团软乎乎的东西上移开。
眼前还是一片昏暗,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丝极细的光线,勉强勾勒出近在咫尺的轮廓。
银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灰色的眼睛正看着她。
等等。
可畏低头。
她正侧躺着,一只手还伸到人家的衣服里面,手指甚至保持着刚才无意识捏了一下的姿势。
白沐侧躺在她旁边,面对着她。
身上穿着简单的深色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正看着她,里面没什么睡意。
可畏整个人都僵住了。
血液一下全涌到了脸上,耳朵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这么说她刚刚枕着的就是……然后手还、还捏了……
“不再待一会儿吗?”
白沐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语气里是真切的困惑,毕竟刚刚可畏的样子看起来挺享受的,怎么突然就弹开了。
可畏触电般想缩回手,手臂却因为刚才抱得太紧有点发麻。
“我、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滚到白沐这边,还把人当成抱枕搂了一晚上的。
“对、对不起!指挥官!我、我不知道……我以为是我的……”
她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想往后挪,拉开距离,结果忘了自己睡在靠墙的里侧。
“咚。”
一声轻响,后背撞在了冰凉的舱壁上。
可畏倒吸一口凉气,只想把自己缩起来。
脸颊滚烫,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白沐没动,还是维持着侧躺的姿势,看着可畏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弹开,整张脸红得要冒烟,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没事。”白沐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平常更柔和了些,“我不是很在意这些。”
她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上,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动作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白沐的反应太平静了,让可畏更加无地自容。
什么叫“不是很在意”啊!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在意一下的吗!
你的舰娘半夜滚到你床上把你当抱枕搂了一晚上还把手伸进你衣服里面啊!
可畏脑子里跑过一万句吐槽,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跟着坐起来,薄被滑到腰间。
头发睡得有点乱,几缕发丝黏在泛红的脸颊和脖颈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低着头,不敢看白沐,手指用力绞着被角。
“我、我睡觉可能不太老实……”她小声嘟囔,声音闷闷的,“可能……可能把你当抱枕了……”
“嗯。”白沐应了一声,很轻。
她掀开被子,动作不急不缓地下了床,走到墙边,按亮了房间里最暗的那档夜灯。
昏黄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不至于刺眼,但也让可畏脸上的红晕更加无所遁形。
白沐走回床边,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的可畏。
“睡得还好吗?”
可畏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白沐,又立刻低下头,胡乱点点头。
“……嗯,很、很好。”
何止是好,简直睡得太沉了,连梦都没做,一觉到……她偷偷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天,睡了快十二个小时。
“那就好。”
“那个……”
可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指挥官要答应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光辉姐。”
她抓起白沐的手,紧紧地盯着白沐的眼睛。
要是让光辉姐知道她对白沐做了这些事……光是想想,头就要大了。
之前两人在床上还能说是两情相愿,但是刚刚事情如果说出去的话,不管怎么听,都感觉像是不老实的坏女人一样。
“没问题。”白沐回答得很干脆,“我答应你。”
说着,已经转身走向角落的小桌,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放好了一个托盘,上面盖着保温罩。
“洗漱一下,过来吃点东西吧。”
白沐掀开保温罩,食物的香气更浓了些。
主菜是煎得恰到好处的蛋卷,色泽金黄,旁边搭配着煎得微焦的培根和两根小巧的香肠。
另有涂抹了黄油和果酱的烤吐司,切成整齐的三角形。
还有一小碗燕麦粥,旁边配着枫糖浆和一小碟切好的新鲜莓果。
可畏看着白沐的背影,那件深色睡衣有些宽松,衬得她身形单薄,银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慢慢挪到床边,穿上拖鞋,脚步还有点虚浮。
走到洗漱间,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和凌乱的长发,象牙白的长发翘起几撮呆毛,脸颊的红还没褪,眼角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
可畏懊恼地闭了闭眼。
……太丢人了。
虽然说是想要在白沐面前展示最真实的自己,但是这方面的事情她感觉还是不表现出来会更好。
可畏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清醒点,你是皇家淑女,优雅,得体。”
镜子里的人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红透的脸。
……算了。
外面传来白沐倒茶的声音,瓷器与托盘接触发出清脆的轻响。
可畏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