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明亮到有些过分的金色光线，不偏不倚地透过窗帘那道没拉严实的缝隙，正好打在白沐的眼皮上。
白沐本能地想翻身躲开，身体微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什么压住了，确切地说，她的半条手臂都陷在一片柔软的触感里。
眨了眨眼，混沌的意识开始缓慢回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乎贴在自己鼻尖前的一小片白皙肌肤。
光辉睡得很沉，平日里总是挂着温柔笑意的眉眼此刻完全舒展开来，透出一种平日不可多见的安静和毫无防备。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白沐的发顶。
那双平日里含着盈盈笑意的淡紫色眼眸，此刻正安然地阖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的一只手还松松地环在白沐的腰间，指尖无意识地蜷着，搭在对方丝质睡衣柔软的面料上。
手上的力道很轻，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圈占。
嘴唇因为昨晚那一遍又一遍亲吻，还带着一点细微的红肿。
白沐枕在她的身侧，两人银色的发丝在枕上纠缠，几乎分不出彼此。
她面朝着光辉，额头几乎抵着对方的下巴。
真是的，昨晚光辉是不是太“努力”了？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更实际的反应。
白沐屏住呼吸，试图用最轻的动作，在不惊动光辉的前提下，拯救一下自己那条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手臂。
然而，她只动了一下，那个沉睡中的人就立刻做出了反应。
环在白沐腰间的那只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条件反射地收紧了一些，嘴里发出一声极其含糊的咕哝，然后更深地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多陪陪我……”
这句呓语几乎是含在喉咙里的，模糊不清，说完她又沉沉睡去，呼吸恢复了之前的平稳。
白沐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她。
晨光又悄悄挪动了一点。
那束恼人的光线，仿佛是专门为了跟她作对一般，好死不死地从她的鼻尖，移动到了她的眼睛。
光辉不舒服地低下脑袋，白沐看着她的动作，抬起另一只尚且自由的手。
然后，她就这么张开了手掌，悬停在光辉眼睛上方几寸的位置，替她挡去了那一小片刺眼的光线。
睡梦中的光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蹭了蹭她的手心，像一只正在撒娇的猫。
然后，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呼吸又恢复了平稳和安然。
晨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背影。
睡裙的领口因为一晚上的翻身，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白沐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将她滑落的肩带拉回原位，又仔细理了理她凌乱的衣领。
做完这一切，她小心翼翼地挪开身体，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
脚底传来的凉意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走到窗边，伸手将那片罪魁祸首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只有边缘还透着一圈柔和的光晕，然后，她微微眯起眼，看向窗外。
皇家宿舍区的小径上还很安静，昨夜的露水还挂在树叶尖上。
只有几个早起轮班的女仆，身影匆匆地走过。
一个充满元气的声音，即便隔着窗户也能清晰地传上来。
“肯特选手要冲刺了！”
“别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啊，肯特……”
“行吧，早点开始，早点结束，我还想要回去看漫画呢。”
格拉斯哥有气无力的回应紧跟着飘来。
身后，床上忽然传来柔滑布料与床单摩擦的声声响。
光辉翻了个身，裹着一层薄薄的丝被。
手臂无意识地往旁边摸索了一下，那里空荡荡的，残存的体温也在迅速消散，她摸了个空。
下一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甚至没有聚焦，愣愣地看了看身边空了的枕头。
她又摸了摸，似乎还在确认这个事实。
然后，她才缓缓抬起头，轻声唤了一句。
“……指挥官？”
这声音比平日里那种温柔似水的语调更轻，多了一些毫不设防的懵懂。
“还早，再睡会儿吧。”
白沐转过身，靠在窗边，声音也不自觉放低了些。
光辉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眼睛终于找到焦点，锁定在不远处靠在窗边的白沐身上。
残余的睡意似乎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她撑起身体，丝质的睡裙肩带毫不意外地滑下一边，露出大片白皙圆润的肩头。
她没有急着去拉，只是用手随意拢了拢散乱的长发，打心底里没有在白沐面前设防。
她的目光落在白沐身上，从她略显凌乱的银发，看到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最后落在她赤着踩在地板上的双脚。
“指挥官怎么起这么早？”
光辉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昨晚，休息得好吗？”
白沐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光辉掀开被子，也下了床。
她穿着那件淡紫色的丝质长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如水般滑过身体每一处起伏的曲线。
她走到白沐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极其温柔地替白沐理了理睡乱后翘起的一缕银发。
整理完毕，她的指尖却仿佛有些不舍得离开，不经意地擦过白沐的耳廓，随后就是温柔的责备。
“指挥官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别光脚站着，会着凉的。”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白沐踩在冰凉地板上的赤脚。
她转身，从床尾拿过白沐昨晚脱下的那双毛绒拖鞋，走到她面前，弯腰，将拖鞋放在她脚边。
“来，穿上。”
楼下传来更清晰的声响。
是平底锅放在炉灶上的声音，紧跟着“滋啦”一声，是食物下锅时那种充满烟火气的轻响，随即飘上来一丝煎蛋和培根诱人的咸香。
光辉侧耳听了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看来胜利已经起来了，真是难得，她今天居然会主动做早餐。”
她走到衣柜旁，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件米白色的晨褛，自己先披上，又拿出一件同色的，走到白沐身边，很自然地展开。
“穿上这个，会暖和点。”
白沐没动，任由她将柔软的晨褛披在自己肩上。
光辉的手指灵活而轻巧，在系好她胸前的带子时，动作间两人不可避免地靠得极近。
整理好，光辉退开一步，上下端详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满意的神色，仿佛完成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杰作。
“嗯，这样就很好了。”她牵起白沐的手，“我们下去吧，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