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正全年事已高,被沈东行强行带着出城门直奔上官堇理所处的方向而去。
沈东行看到上官堇理狼狈的样子时愣了愣,道:“小王爷,皇上命胡大夫过来看诊。”
胡正全被颤巍巍的架下去,看清现场情况顾不得给上官堇理见礼,忙跪地去凑近看怀心缇。
同样探鼻息摸脉搏,良久胡正全才对上官堇理道:“王爷,节哀。”
上官堇理涨红了眼珠,恶狠狠道:“滚!”
沈东行在胡正全探脉时便看清一切,心中不由懊恼,这狼崽子恐怕因横生变故要吃人了。
胡正全不忍心劝道:“王爷,雨下的大,您带夫人避避雨吧。”
上官堇理似有触动,终于伸手去碰怀心缇。
他小心翼翼的将人抱进怀里,低头看她青白的脸,张了好几次嘴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凝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嘴里念叨:“你慢点,慢点,主子怕疼。”
上官堇理抬头看她,血红的眼睛里一片茫然。
沈东行跳下马,问:“到底怎么回事?”
胡敬带着漫身伤,忍着疼将事情经过说了。
胡正全听后道:“应当是脖颈受了重伤,胸骨肋骨也遭受重创内部出血,窒息所致。”
沈东行点点头,对上官堇理道:“小王爷,皇上还在宫里等我回信,胡管家也说了是歹人袭击,这时候就算为了给你夫人报仇你也得清醒些。”
上官堇理用袖子给怀心缇擦了擦脸,将人交到凝香手中,嘱咐道:“照顾好她。”
沈东行看着上官堇理带人去找早已消失的黑衣人顿时后悔不已,但事已至此,只得先将眼前的事情料理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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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林王府一夜间挂起了白幡,雨依旧未停。
房嬷嬷自见到怀心缇的惨状晕过去后一直未醒,追黑衣人而去的上官堇理未回。
凝香抱着怀心缇瘫坐在大堂正中,下人围了一圈,无人敢上前劝说。
天快亮的时候,万昊从宫里带了几个嬷嬷过来,他见凝香魂不守舍的样子便也站在一旁不言语。
之后,礼部派了几个办事的小吏来,抬眼看见万昊在一旁,便也静悄悄的跟着侯在一旁。
随后,宗人府也派了人来,得了消息的上官鹤派了张德鸿过来。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但府中无人出来主事。
大家都在等,具体在等谁,等什么,一时间也无人敢问。
青崖和春词便是这个时候回的府,他们进城后便听到了一些零言碎语。
匆匆赶回,看见府门挂起的白布顿时心死。
两人挤过人群,入目看到凝香瘫坐的后背。
春词脚下一软,踉跄两步,膝盖狠狠砸在地上。
凝香抬起头,面如死灰道:“她死了……”
春词只觉眼前模糊一片,狠狠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弯腰凑近几分,轻轻的道:“主子,春词回来了……”
青崖跟过来跪在春词身旁,看清怀心缇的脸才敢确信她是真的死了。
这时万昊开口道:“青崖,王妃骤然薨逝,你家王爷去追黑衣人未归,府内无人主事。皇上恩典,请了几位主事嬷嬷来帮王妃梳洗穿衣。你看……”
青崖忙起身抱拳行礼道:“还请公公等我家王爷回来再定夺,请诸位大人再等等。”
陆藐辰正时分回到府中,已有下人将事情通报给了他。
他进来之后,先对围在周围的人行了礼,之后蹲到凝香身边低声道:“王妃身着湿衣不妥,头发也乱了,王妃若在周围看着恐要不高兴,先让人帮王妃梳洗一番再商议之后的事情。”
凝香与春词对视一眼,点点头算是应了。
“万公公,我府中丫头们年轻没经过事,还请嬷嬷们多费心担待一二。”陆藐对万昊恭敬道,“诸位大人不辞辛苦过来帮忙,雨天湿凉,大人们移步偏厅喝杯热茶。”
凝香抱起怀心缇,跟嬷嬷们进了后院。
梳洗,穿衣,装扮等一应事务皆有宫里的嬷嬷操办,春词和凝香寸步不离的跟完全程。
怀心缇这个博林王妃去的突然,寿衣、棺材等物皆先由宗人府帮忙操办,流程有礼部又帮忙协定,中间人情往来又有陆藐周旋,所有事情倒也不慌乱。
上官堇理和怀心缇下面皆没有什么晚辈后人,灵堂上一时间只有青崖和凝香、春词在守灵。
下午房嬷嬷悠悠醒转,来到灵堂看到棺材里躺着的怀心缇又哭晕了过去。
之后两三天,房嬷嬷醒来哭,哭了晕好几遭,让前来帮忙的人无不赞一声忠仆。
上官堇理在停灵的第三日回来,他衣衫破损,胡茬冒出,与大街上讨饭的乞儿一般狼狈。
这天是合棺的日子,他若不回,恐无缘见怀心缇最后一面。
这算得上是个大日子,灵堂里挤满了人,不管是真心帮忙的还是看热闹,总之,怀心缇走的足够热闹。
上官堇理走到棺材旁,掀起帕子看了一眼棺中人,
帮忙装殓的人是下了功夫的,妆容化的与生前一般鲜活,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头上的发饰也足够彰显身份。
“爷,您先去换身衣服再过来吧。”陆藐轻声道。
上官堇理扫了他一眼,再仔仔细细的看了怀心缇片刻,这才提步进内堂。
陆藐紧随其后,到了无人处,陆藐开口道:“万公公带了宫里的四个嬷嬷来帮忙梳洗穿衣,其中两个嬷嬷曾在刑部帮夫人验过身……”
上官堇理脚下一顿,但什么也没问。
“胡敬和云青他们几人伤势有些重,安置在偏院了。凝香和春词两位姑娘看起来……”
“怎么?”上官堇理停下问。
“她们看着好似正常,但小的觉得她们……她们恐要追随……”
“把人看好了,不要有半点闪失。”上官堇理胸口一窒,“你让青崖去说,凶手还没找到,让她们找凶手。”
上官堇理提步再行,自言自语般又道:“她留下的人……得好好活着……”
陆藐又跟近几步,低声道:“您不在的时候,我问过胡敬,夫人离府的时候故意只留了两个车夫两个随从。当时夫人说她自己的暗卫也跟着,但打斗的时候,除了云青,并无旁人出现。还有,夫人全程表现的过于淡定,好像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胡敬还说,非不是他们几人护卫不尽心,是马惊得莫名其妙。后来他命人将马寻了回来,发现马前腿有被石子击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