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年世兰跟翊坤宫外的侍卫对峙的时候,苏培盛竟亲自来了翊坤宫。
看着还要往外闯的年世兰,赶紧恭敬的见了礼,才说:“年嫔娘娘,皇上有句话叫奴才带给您。
皇上说了,您此番作为实在辜负了皇上待您一片心意。
娘娘您在后宫就算嫉妒、爱使些小性儿,皇上看在多年的情谊,也只做不知。
可是这回,娘娘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掺和到前朝的事中。毕竟那官员任免关系到社稷江山,娘娘您和年大将军竟只看银子不看人,岂不是置黎民百姓于不顾。
此番年大将军战死,卖官一事暂不追究。至于娘娘这里,念在过往情分,就小惩大戒。”
听着皇上这话,似乎对她还有情谊,年世兰两眼汪着泪水,激动地向苏培盛确认,“皇上果然这么说?”
苏培盛的腰又往下弯了弯,陪着笑说:“自然是皇上金口玉言,奴才万不敢错一个字。”
忍着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华妃赶紧握着一旁颂芝的手,说:“颂芝,你看,皇上知道我做错了,就算怪我也没认真生我的气。他说了,让我禁足只是小惩大戒一番。”
见他们娘娘终于不再那么心灰意冷,颂芝赶紧趁热打铁劝说他们家主子,“皇上自然心里有您,只是这一次咱们确实做了错事,又被人告到御前,皇上才不得不作出责罚的姿态。
刚苏公公不是说了,这事儿事关江山社稷,若是一点不罚,怕是不好跟前朝那些大臣们交代。
皇上不是也说,只是小惩大戒,想来过了这阵子,肯定又会给娘娘复位。”
“对,皇上就是生气了,也舍不得重罚本宫。等过了这阵风头,肯定还会给本宫复位。”
把自己哄好了,华妃也不闹着出去了,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在翊坤宫禁足。
可惜只是降位禁足,又怎么能让齐月嫔和太后满意。这不是禁足没两天,华妃也偶感风寒,换了好几位太医,身子也不见好,最后乃至一病不起。
拖拖拉拉一直病到年前,这位盛极一时的华妃娘娘,竟跟久病缠身的皇后先后薨逝。
李静言这个皇贵妃,还得给宜修和年世兰办丧礼。
她和胤禛倒没有那么多讲究,毕竟占了人家身子,自然要把人家的皇后和宠妃好好安葬。
俩人商量了一下,把皇后的棺椁还有纯元皇后的棺椁全部葬入泰陵,至于华妃,就追封贵妃葬入妃陵。
李静言觉得,这仇报的好像还成全了皇后,至少没叫乌拉娜拉宜修落到,跟爱了一辈子的皇上死生不复相见的结局。
皇后薨逝,这个年过得自然冷冷清清。
接下来一年,胤禛继续为先帝守孝,光明正大的不去宠幸后宫。
等这位万岁爷守满了27个月,李静言也终于成了胤禛的皇后。
“朕惟道法乾坤,内治乃人伦之本;教型家国,壸仪实王化之基。
资淑德以承庥,宜正名而惇典。
咨尔皇贵妃李佳氏,乃公李佳文烨之女也。
钟祥世族,毓秀名门,性秉温庄,度娴礼法。
柔嘉表范,风昭令誉于宫廷;雍肃持身,允协母仪于中外。
兹仰承太后慈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
尔其诚孝以奉重闱,恭俭以先嫔御,敬襄宗祀,弘开奕叶之祥;益赞朕躬,茂着雍和之治。
钦哉!”
保和殿大学士鄂尔泰,来到坤宁宫宣读封后圣旨,李静言还得老老实实领旨谢恩。又跪着接亲手过女官奉上的金册、金宝,再转交给一旁侍立的女官。
接着又带领一众妃嫔、公主、福晋、命妇行六肃三跪三拜礼。
一群人拜完了,过来宣旨的正副使还得回去给皇上复命。
胤禛在御殿,接受王公百官上表庆贺。接着又写圣旨颁诏天下,宣诏官于天安门宣读金凤颁诏。
这边典礼举行完,李静言又得带着皇后仪仗去寿康宫,给太后行朝见大礼。
走完这一系列的礼节,还不能歇着,因为接下来皇上还要带着皇后大宴王公大臣。
“哎呀妈呀,这封后大典可真是琐碎死人,跟皇贵妃那会儿还真不一样。”
好歹办了封后大典,这一个月李静言要跟胤禛一起住坤宁宫。
酒宴完毕,回了坤宁宫正殿,李静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头上那顶皇后朝冠给摘下来。
“这玩意儿虽然没有传说中的一二十斤,可五、六斤还是有的。
我这从早上开始到现在顶了一整天,真的是把脖子都给压痛了。”
听到皇后的抱怨,已经换好便服的胤禛也不管旁边伺候的宫女太监多么震惊,很顺手的抬手就给皇后捏脖子。
甚至还顺着皇后的话说:“好歹是皇后朝冠,黄金托上堆满了冬珠还有各色宝石,可不是得有点分量嘛,好在这朝冠也不是天天戴。”
“这玩意儿带在头上,可真的不舒服,整个封后大典上一直有女官扶着我,就怕头上的朝冠歪倒或掉下来。
要真是叫朝冠掉下来,估计我这辈子就得青灯古佛了。”
两口子歪在一块,有一搭没一搭的扯闲篇儿,压根儿不管身边几位心腹的死活。
当然这个心腹尤其特指苏培盛,就算之前知道皇上对待如今这位主子娘娘有所不同,可打死他也想不到,如今万岁爷跟这位新上任的主子娘娘,竟然这么随意的嘛。
他这一天12个时辰都守在皇上身边,也没见皇上对这位有多少宠幸啊。最多也就是三阿哥表现好了,皇上去永寿宫坐一坐吃个饭什么的。
而且每一回皇上去永寿宫,他这个大太监可都是在旁边看着呢!之前也没到能一块儿对皇后朝冠指指点点的地步吧!
而且看皇上的意思,竟然是一点怪罪都没有,可真是越来越让他老苏开了眼。
相较于苏培盛的百思不得其解,李静言身边的翠果这些大宫女,神经就要大条许多。
他们只看着自家娘娘得皇上爱重,其他的就不会在意那么多。
这些人心里的想法,床帐里面的两口子是毫不关心。
来这个小世界都快三年了,两口子这可是头一次能光明正大的睡在一起。
就算今天劳累一天,就算胤禛这身子年近半百,两口子还是凑在一起闹腾了两回。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皇上和皇后都住在坤宁宫。等出了这个月,李静言才又搬回永寿宫。
回到永寿宫接受嫔妃们请安,红光门面的李静言笑莹莹的宣布了大封六宫的消息。
“前两年先是皇上给先帝守孝,接着又是先皇后又薨逝。
如今孝期已过,皇上跟本宫说宫里很久没有喜事了,干脆就给诸位妹妹晋一晋位分,也给大家天天喜气。
裕妃妹妹养育五阿哥有功,着晋裕贵妃。
欣嫔和曹贵人养育公主有功,欣嫔晋位欣妃,曹贵人晋嫔,赐封号‘襄’。
敬嫔晋敬妃,以后协助本宫打理宫务。
端妃享贵妃份例,丽嫔享妃位份例。
方贵人迁出冷宫,住回碎玉轩,晋封芳嫔。”
由于宜修和年世兰这两个都已经下线,后宫的老人儿也就剩下这么几个。所以胤禛就和李静言商量,给这些人多多少少一些恩典,好叫他们日子好过一些。
安排了旧人,接下来还要安抚三个新人。
“沈贵人、甄常在和安答应,你们入宫也快三年,皇上怜你们至今未见天颜。
就封沈贵人为嫔,赐封号‘惠’;甄常在晋贵人,赐封号‘菀’;安答应也晋贵人,赐封号‘柔’。”
这回整个后宫谁都没落下,算是真真正正一回大封后宫。
果然升职加薪能让人开怀,这些失宠两三年的宫妃们,竟然脸上露出发自真心的笑,齐齐向李静言谢恩。
李静言也不客气的受了礼,“诸位妹妹,快请起吧。以后本宫这里就改初一、十五两日请安,其余的日子,若是无事就不必来永寿宫了”
嫔妃们再一次起身谢恩,已经不耐烦的李静言就想赶快把人打发走,“好了,妹妹们的册封典礼已经订好了,就在下月。今日本宫这里无事,你们也快回去准备吧。”
沈眉庄、甄嬛和安陵容三个人,心情复杂的跟着那些嫔妃一起出了永寿宫。
再一次回到承乾宫,三个人又坐在一起,只不过这一次,却有些相顾无言。
想他们三人,雍正初年就选秀进宫,至今以雍正三年,竟然没有一个得宠。
这件事给三个小姑娘的打击不小,由于沈眉庄和甄嬛最甚。
这两个人都是那有傲气的官家嫡女,也是怀着雄心壮志为家族争光的信心进宫,谁知皇上竟连他们理都不理。
又怎能不叫她们心里委屈!
可是宫中祸事接二连三,就连皇后和曾经宠冠六宫的华妃也先后薨逝。这让他们都吓破了胆,又被磨平了心性的他们也不敢再像从前那般口无遮拦。
这里面只有安陵容倒还好,她进宫也只为了能让自己不被父亲送给别人当小妾,还有让母亲日子过的好一些。至于宠爱不宠爱的,一直没有受过苛待的安陵容倒没有那么在意。
尤其还有出身高贵的沈眉庄和甄嬛都跟她一样也没得宠,心里平衡的她就更无所谓了。
只不过这三人终于盼到皇上守完孝,又熬到皇后上位,眼睁睁看着皇上在后宫陪了皇后整整一个月。
于是这三人心里难免生出一些期待,最先忍不住的还是安陵容,她怯生生地问另外两个,“既然皇上已经开始临幸后宫,是不是咱们三个也终于可以承宠了?”
这也是沈眉庄和甄嬛心里期盼的事,毕竟进了这后宫却一直没成宠,就连每一次请安,都感觉比人家低一头
不过他们两个到底比安陵容稳重一些,沈眉庄就率先安慰道:“既然皇上选了我们入宫,早早晚晚都有承宠的那一天。咱们也不要着急,总归宠不宠的,日子也还是这么过。”
“眉姐姐说的对,”这次开口的是甄嬛,“皇上总有想起咱们的那一天。”
可惜,让他们失望了!胤禛给后宫的女人都升职加薪,又吩咐暗卫盯紧内务府,叫他们不许苛待后宫嫔妃,就已经算是照顾过她们。
接下来又把这些人抛到脑后,每天忙完朝政,就回永寿宫跟他的皇后在一起卿卿我我。
接下来李静言又要忙三位阿哥的婚事,等三位阿哥都娶了福晋开始参与朝政,终于坐不住的太后才把胤禛叫回寿康宫。
“皇帝,你如今敬重皇后原是没错。可毕竟后宫还有那么多嫔妃,你也不能彻底冷落了他们。
尤其还有惠嫔、菀贵人和柔贵人,他们仨自选入宫,你就没有宠幸过。
这样做法实在是让人寒心,皇上也确实不该如此。”
胤禛也早就想好了对付太后的法子,就见他满脸颓丧的说:“皇额娘,朕已年近半百,身子骨也大不如前。自去年病了那一场,儿子在女色上多少有些力不从心。就连太医,也让朕保养为好。若是靠一些手段沉迷女色,会有碍朕的寿数。”
其实自打胤禛放回老十四,太后就对皇上基本上没了什么意见。
之所以劝皇上雨露均沾,也不过是为了皇上的名声。还有那三个还没成宠的,确实把人家扔在那里也不像话。
可是如今她听到了什么?原来皇帝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对女色有心无力。
好歹是亲儿,到时让太后伤心了一会儿。
“皇上身体出了事,怎么不跟哀家说?还有那些太医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连皇上的身子都调理不好。这样的奴才,便是留着也没有用。”
见太后生气,胤禛赶紧给太医们求情,“皇额娘息怒,到底是儿子劳太后忧心,实在是儿子不孝极了!
只是那些太医都已经尽力,这些事情也不用强求。
毕竟朕已经有三个长成的阿哥,他们如今也都娶妻,想来朕的小皇孙也不会少。”
太后见皇上并不强求,心里也是十分欣慰。不过却开始琢磨着,该把乌拉那拉家的那个青婴格格塞到哪个阿哥的后院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