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幡缓缓升起。
元始天尊身后的玉清仙光开始燃烧，圣人道行化作纯净而可怖的力量灌入幡中。幡面鼓荡，三十六道清气重新凝聚。这一次，清气没有分散袭杀，而是汇成一道贯穿混沌的光。
那道光尚未落下，真理王座的所有检测模块已经同时飙红。
“能量读数超标，概念强度超标，现实稳定指数跌破安全线。”
秦岳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值，深吸一口气。
“全功率启动公理崩溃。调用我百分之六十本源，锁定正面区域。”
真理王座剧烈震颤。
核心反应堆输出被推到极限阈值，整座要塞像一颗濒临炸裂的恒星，向外释放出足以扭曲现实根基的波动。秦岳的脸色迅速苍白，额角青筋跳动，眼镜后的双眼却平静得近乎冷酷。
元始天尊的终极一击落下。
秦岳的公理崩溃迎了上去。
碰撞刹那，那片区域内的法则同时归零。时间停滞，空间碎裂，因果断流，存在本身也变得模糊不定。盘古幡的清气与公理崩溃在零点区域中互相碾压，每一瞬都像有无数个世界在诞生，又在下一瞬被抹除。
秦岳双手死死按住控制台，掌心被震出鲜血。
元始天尊长发翻飞，燃烧的玉清仙光照亮半片混沌。
最终，盘古幡凭借先天至宝不可动摇的根基，从公理崩溃的覆盖区中硬生生撕裂出去。只是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被削去七成，余下三成轰在真理王座正面装甲上。
巨响震彻混沌。
真理王座前半截装甲整体崩碎，核心模块裸露在外，火花与冷却液四溅。秦岳从座位上被震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十余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秦岳的实验服烧焦大半，灵能眼镜彻底报废，鲜血从额角流下，糊住一只眼。
秦岳站稳后的第一件事，是从怀中取出备用眼镜，慢慢戴上。
镜片亮起，损伤报告迅速展开。
秦岳看完真理王座的结构完整度，又看向远处气息明显回落的元始天尊，嘴角微微一扯。
“值了。”
元始天尊眼神冰冷。
秦岳擦掉脸上的血，道：“你消耗了一成半道行。我损失了真理王座百分之四十结构完整度。你恢复道行需要漫长岁月，我修这座要塞只要三天。”
元始天尊沉声道：“你以为圣人道行，可以用这些冰冷数字衡量？”
秦岳认真地点头。
“可以。只要它会消耗，就可以建模。只要可以建模，就能计算交换比。”
元始天尊眸光如剑。
“狂妄。”
秦岳扶了扶眼镜，语气平静。
“科学从来不怕狂妄，只怕数据不够。”
远方，诛仙剑阵的杀意已经攀升到极致。
通天教主站在剑阵中央，脸色罕见地凝重。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悬于四方，剑气纵横亿万里。曹炳的机神法相立在阵中，身躯已经被斩出无数裂痕，暗金色符文在裂缝里不断闪烁，像一座被雷火反复劈打却仍旧屹立的古老战堡。
曹炳的战术非常简单。
站住，扛住，拖住。
通天教主每一剑都能斩开机神法相的外层装甲，可下一息，机神法相的自修复阵列便会亮起。曹炳用能源、装甲和不讲道理的韧性，硬生生把诛仙剑阵拖成了一场消耗战。
通天教主看了一眼混沌深处。
那里的天道光辉正在一片片崩碎。鸿钧道祖身上的天道铠甲，每碎裂一处，洪荒六圣得到的反哺便弱上一分。
杨毅正在那里，一拳接一拳轰碎天道的权柄外壳。
这个事实，像一柄悬在所有圣人头顶的刀。
通天教主低声道：“不能再拖了。”
曹炳抬起头，机神法相的独眼核心亮起红光。
“终于急了？”
通天教主看向曹炳，眼神锋利。
“你这铁壳确实耐打。可耐打终究不代表不死。”
曹炳咧嘴一笑，声音通过机神法相传遍剑阵。
“那就来试试。你砍了这么久，我还站着。”
通天教主手掌缓缓握紧。
四柄仙剑同时发出龙吟般的嘶鸣。原本覆盖广阔虚空的剑域开始向内收缩，亿万道剑气不再四散绞杀，而是向同一个点汇聚。诛仙杀伐、戮仙凶厉、陷仙绝困、绝仙灭尽，四种剑意在通天教主头顶交织，形成一道越来越明亮的剑光。
曹炳面前的警告光幕瞬间弹出。
威胁等级，致命。
机神法相核心阵列连续提出三次规避建议。
曹炳一条都没有接受。
曹炳双手握住裂渊重刀，刀身上的暗金符文一枚接一枚亮起。机神法相背后的动力炉全功率运转，沉闷轰鸣声在胸腔中滚动，像一头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通天教主道：“这一剑落下，你会连同这具法相一起被斩成虚无。”
曹炳抬刀指天，笑得粗粝而痛快。
“老子接的就是这一剑。”
通天教主眼中寒光一闪。
“四剑归一。”
曹炳双臂肌肉绷紧，机神法相的所有能量沿着手臂灌入裂渊重刀。
“一刀开渊。”
剑光落下。
重刀迎天。
两道光芒在虚空中碰撞的刹那，整片混沌战场都亮了一瞬。
山河社稷图内，女娲抬头看向天外，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忧色。
陈曼儿抓住这一瞬间的分神，身影从女娲脚下的影子里悄然浮现，匕首没有刺向女娲心口，而是精准划向山河社稷图的一处造化节点。
女娲回眸，轻声道：“你等的就是这一刻？”
陈曼儿眼神冷静，匕首已经落下。
“暗卫最擅长等。”
造化节点被匕首划开一线。
山河社稷图中的天地微微一震。
这一震极轻，轻到无法伤及女娲分毫，却足以让女娲短时间内无法抽身支援任何一处战场。
陈曼儿被随之涌来的造化之力震飞，身体撞碎数座山峰，鲜血沿着指尖滴落。
女娲望着陈曼儿，神情复杂。
“你真是在拿命拖我。”
陈曼儿从碎石中慢慢站起，肩头、手臂、腰腹皆有伤口，声音却依旧稳定。
“命还在，就还能拖。”
混沌深处，天道反哺再次减弱。
所有圣人都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空落。
平衡仍在维持。
可这份平衡，已经开始向杨毅一方缓缓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