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抬手抹去嘴角金血，强撑着站直。
“还死不了。”
杨戬紧跟其后填补缺口。
八九玄功全力催动，杨戬周身七十二层变化残影叠加，化作一面临时屏障。屏障上虎影、龙形、玄龟甲纹交替浮现，为后方撤退的天兵争取了两息时间。
两息之后，下一波炮火又到了。
杨戬眉心天眼睁开，银光扫过弹道。
“向左三百里，全军避开主炮！”
李靖令旗随之挥落。
“听杨戬号令，左移！”
天庭舰队险之又险地避开一片主炮覆盖区，可侧翼辅助炮火立刻补上。又有十余艘战船在撤退途中炸成碎片。
防线最高处，鸿钧依旧悬浮不动。
造化玉碟的光芒持续输出，维持着天道护盾对整条防线的基础防护。六圣各据一方，先天至宝构筑的六重防御叠加在天道护盾之上。
老子看着下方不断扩大的伤亡，眉头微微皱起。
“老师，大乾此举是在逼我们出手。”
元始天尊眼中寒光闪烁。
“再让他们推进三万里，外层诸军会被打散。”
通天教主握着青萍剑，剑意已经压不住地向外溢出。
“守到什么时候？让本座出去斩几艘战舰，至少能让他们的炮火停一停。”
准提面色凝重。
“大乾主力尚未真正下场。现在出手，未必能占到便宜。”
接引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可再这么耗下去，人心先散。”
女娲看向鸿钧。
“老师，杨毅在等我们露出破绽。”
鸿钧的目光穿过炮火，落在帝辇之上。
“杨毅在试洪荒的底。”
通天教主冷笑。
“那就让杨毅试试诛仙剑阵的底。”
鸿钧没有立刻回应。
造化玉碟微微转动，天道护盾随之加厚一层，挡住了一片落向天庭中军的炮火。
“还不到时候。”
通天教主眼中剑意更盛，却终究没有踏出防线。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洪荒的防守极其被动。
大乾的火力密集、持续、精准。
那股力量像一台冰冷而庞大的战争巨轮，正在一点点碾过洪荒外层防线。
帝辇之上，杨毅重新落座王座，单手撑着侧脸，安静看着远处洪荒防线被一轮轮炮火冲刷。
方云走到杨毅身侧，低声汇报。
“第一轮火力覆盖完成率百分之九十七，命中率百分之六十二。对方星辰大阵已损毁三个副核心，防御效力下降约一成。天道护盾完好，六件先天至宝完好，七位圣人暂未发动反击。”
杨毅嗯了一声。
“不急。”
杨毅换了只手撑着侧脸，语气懒散。
“这只是开胃菜。让陈戈按节奏推进，别一口气打完。朕要让他们慢慢疼，疼到阵脚发软，疼到自己来找朕谈。”
方云垂首。
“臣明白。若洪荒圣人提前出手？”
杨毅轻笑。
“那就更好。圣人一动，底牌就会露。底牌露出来，秦岳就能记下来。记下来了，下一轮就有针对方案。”
秦岳在旁边抬起头，语气平稳。
“陛下放心。只要他们出手一次，臣至少能解析出三成规则结构。”
杨毅看了秦岳一眼。
“三成不够。”
秦岳神色一肃。
“臣会尽力提高到五成。”
杨毅淡淡道：“朕要的是可用数据，不是漂亮数字。”
秦岳低头。
“臣明白。”
方云领命退下，将命令传向前线。
杨毅的视线越过远处的炮火硝烟，落在那道悬浮最高处的灰色身影上。
鸿钧也在看杨毅。
两人的目光隔着万里战火相接。
炮火在中间爆开，星辉在中间崩散，天道护盾与大乾法则武器不断碰撞。可那一瞬间，整片战场的喧嚣仿佛都变得遥远。
杨毅看着鸿钧，唇角微微扬起。
“还真能忍。”
秦岳听见这句话，低声问道：“陛下，要继续加压吗？”
杨毅没有立刻回答。
杨毅的目光从鸿钧身上移开，落在洪荒防线第三道防御层。
那里，都天神煞大阵已经完全显现。
十二道通天煞气柱扎根阵心，煞气滚滚如潮，彼此之间牵引出古老而凶悍的纹路。盘古虚影高悬混沌，身躯伟岸得仿佛能撑开诸天，手中开天巨斧蓄势待发。每一次虚影呼吸，混沌中的法则都会随之震颤。
杨毅的兴趣终于浓了一些。
“有点意思。”
杨毅朝秦岳招了招手。
秦岳快步上前，灵能眼镜反射着炮火的光芒。
杨毅抬手指向那尊盘古虚影。
“那东西，朕要完整数据。能扛几轮，什么法则构成，阵心怎么运转，弱点藏在哪里，全都要。”
秦岳立刻调出阵盘。阵盘上数据流疯狂翻涌，数十道探测光纹悄然延伸向都天神煞大阵外围。
片刻后，秦岳皱了皱眉。
“陛下，这座大阵外层煞气太厚，静态采样只能得到表层波动。臣需要它全力运转一次，才能完成核心采样。”
杨毅问道：“需要多久？”
秦岳回答得很快。
“只要盘古虚影挥斧，臣就能锁定斧痕中的力之法则结构。若十二煞气柱同时爆发，臣还能反推出阵心循环。”
杨毅点了点头。
“那就逼它动起来。”
秦岳看向前线。
“常规炮火恐怕不够。都天神煞大阵没有受到实质威胁之前，洪荒不会轻易让盘古虚影出手。”
杨毅轻轻抬起一根手指。
“所以让曹炳去。”
陈戈那边很快收到帝辇命令。
陈戈抬眼看向都天神煞大阵方向，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曹炳。”
帅印震颤，军令穿透混沌。
“玄天卫出阵。目标，都天神煞大阵。任务，刺探阵心，逼出盘古虚影反击。”
混沌深处，传来曹炳放肆的狂笑。
“终于轮到老子了！”
玄天卫所在的黑色军阵猛然亮起。
一艘艘体型较小却速度极快的玄甲战舟脱离主阵，像一群沉默的黑色利刃，贴着炮火间隙向洪荒防线穿插而去。
曹炳站在最前方战舟之上，肩扛一柄狰狞长刀，浑身甲胄布满旧战痕。曹炳咧嘴看着远处那尊盘古虚影，眼中战意翻滚。
“弟兄们，陛下说了，不用捅死。”
副将迟疑了一下。
“大统领，那咱们捅多深？”
曹炳回头，笑得格外凶悍。
“捅到它疼，捅到它忍不住抬手打咱们。”
玄天卫齐声大笑。
“遵命！”
曹炳举刀向前一指。
“全军加速。今天咱们就去看看，洪荒这尊盘古影子，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黑色战舟群骤然提速，穿过连绵炮火，直扑都天神煞大阵。
洪荒防线上，十二道煞气柱同时震动。
盘古虚影低垂的眼眸，缓缓睁开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