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该结束了。”
声音在上古巨影的灵魂深处响起。
杨毅足尖轻点虚空,身形如同一道漆黑到极致的闪电,瞬间掠过诸天之门,出现在上古巨影的正前方。
皇权武装包裹下的身躯骤然迎风而涨。
百丈,万丈,千万丈,亿万丈。
每一次膨胀,都伴随着一阵铁与火交织的金属嘶鸣。漆黑的神甲表面,帝国的龙纹以疯狂的速度爬满了每一寸甲片,放射出如同冥火般幽冷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所及之处,所有的法则都在瑟瑟发抖,如同臣民匍匐在帝皇的脚下。
顷刻之间,杨毅化作了与那上古巨影一般无二的亿万丈大小。
两尊庞大到足以将整个星系当作沙盘的巨大身影,在这片宇宙的核心,彼此面对。
一方,是遍体鳞伤、气息衰竭、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的太虚上古至尊。
一方,是浑身散发着帝国铁血意志、如同一座永不崩塌的漆黑铁山的域外帝皇。
沸腾的杀意,从杨毅的体内喷涌而出,凝聚为实质。
那杀意浓郁到如同液态的玄黑色墨汁,从他的甲缝中渗出,沿着他的手臂、他的肩甲、他的躯干蔓延开来,将周围的本源紫气都染上了一层铁与血的玄黑。
整片空间都在那股杀意的浸染下发出哀鸣,如同一片被死亡笼罩的原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冰冷的铁锈气息。
杨毅动了。
他挥动了拳头。
第一拳。
轰!
这一拳轰出的瞬间,方圆百万里的空间直接坍塌成了一个黑洞。拳锋所过之处,空间连碎裂的资格都不具备,直接被那拳势中蕴含的帝国意志从概念层面抹去了“空间”这个定义本身。
黑洞在形成的刹那便被拳势吞没,化作拳锋上一圈旋转的暗色光环,令这一拳的威势再攀一层。
拳头精准地轰击在上古巨影那引以为傲的五行法则循环防御之上。
那道曾经让无数太虚宇宙的仙王、仙帝都为之束手无策的绝对防御,由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相互生克、循环不灭所构成的完美体系,在杨毅的第一拳下,如同一张纸。
五行循环的链条直接从“金生水”的节点处被蛮横打断。金之法则被击碎的同时,连带着依附其上的水之法则也失去了根基,随即引发链式崩溃。木、火、土三道法则在失去循环依托的瞬间,如同失去了黏合剂的砖墙,轰然瓦解为漫天的法则碎屑。
一拳破阵。
第二拳紧随其后。
上古巨影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第二拳便已轰至。
这一拳打在了它那由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胸口护甲部位。那层护甲的坚固程度足以抵御一方大千世界位面壁障的全力碰撞,此刻却如同酥土一般,在拳势的冲击下向内凹陷了数万里之深。
接着是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拳拳衔接,密如骤雨。
每一拳,都蕴含着打穿一方大千世界的恐怖伟力。
每一拳,都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上古巨影那号称不朽的真身之上。
杨毅的出拳频率越来越快,拳影层层叠叠,在虚空中织成了一张绵密到令人窒息的漆黑拳网。每一道拳影都如同一颗高速旋转的恒星,拖曳着扭曲时空的引力尾迹,铺天盖地地砸落在上古巨影那日渐残破的肉身之上。
十拳,五十拳,百拳,数百拳。
拳拳到肉的沉闷巨响,如同宇宙寂灭前最后的丧钟,在整片本源空间内疯狂回荡。每一声巨响传出时,本源光球的外壁都会跟着剧烈颤动一次,光球之外的星空也随之明灭一次,如同整个太虚宇宙都在为它最古老的主人奏响挽歌。
上古巨影的躯体在这场单方面的屠戮中迅速崩溃。
那坚不可摧的混沌神躯,在连环重击下,如同被陨石雨反复犁过的脆弱地表,开始寸寸崩裂,片片瓦解。庞大的肢体碎块从它的身上不断剥落,每一块碎片都裹挟着残余的法则余韵,在虚空中翻滚着、燃烧着、最终化作虚无。
金色的神血,如同决堤的星河,从它庞大的身躯各处疯狂喷涌。那些神血洒落在虚空之中,每一滴都足以孕育出一方小千世界,此刻却如同廉价的颜料般肆意泼洒,将整片本源空间都渲染成一片金灿灿的血海。
上古巨影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从最初响彻寰宇的怒吼,到后来嘶哑破碎的哀嚎,再到最后如同濒死老兽般微弱的呜咽。
它的意识已经在连续的重击下变得模糊不清,那双曾经承载了太虚宇宙至高威严的灰白巨瞳之中,此刻只剩下了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如同一只被天敌叼在口中的猎物所流露出的,对死亡的恐惧。
它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它在这个帝皇面前,从始至终,都只是猎物。
“啊啊啊啊啊!”
在一阵响彻寰宇的凄厉哀嚎声中,上古巨影那庞大到足以遮蔽星系的肉身,终于承受不住这般狂暴的连续打击。
轰然爆开。
爆炸的瞬间,一道足以灼瞎任何仙王级存在双目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了本源光球的内壁,直射太虚宇宙的星空深处。无尽的血肉与法则碎片,化作一场金色的暴雨,洒满了这片残破的宇宙核心。
金色的雨滴纷纷扬扬,无声地飘落。
每一滴雨水之中,都封印着一段上古巨影漫长生命中的记忆碎片。有太虚宇宙初生时的混沌景象,有万族林立时的鼎盛辉煌,有独坐虚空、俯瞰苍生时的孤寂与傲慢。如今,这一切都随着那场金色的暴雨,缓缓沉入了虚无。
杨毅停下了挥拳的动作。
他那身漆黑的皇权武装之上,沾满了金色的神血。那些神血在触碰到帝国龙纹的瞬间便被蒸馏殆尽,化作缕缕金色的烟气消散在虚空之中。
那团剧烈挣扎的五彩光团,便是这片宇宙最初的意志,最后的余烬。此刻,它却如同被猎人捏住了七寸的蛇,在杨毅的掌心,徒劳地扭曲着,翻滚着,发出一阵阵微弱的、如同婴孩啼哭般的悲鸣。
曾经的太虚之主,沦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