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科学院那边有分析吗？”杨毅看向秦岳。
秦岳推了推眼镜：
“根据玄黄历次传送的能量波动频率，结合他们从归墟运回的物质光谱分析，我们推断……他们可能在建造某种庇护所。”
“庇护所？”苏文皱眉。
“是的。”秦岳点头，“一种能抵挡世界级灾难的终极避难所。从能量层级看，这个庇护所的防御强度，足以抵抗……超脱境存在的全力攻击。”
殿内气氛一凝。
超脱境存在的攻击？整个神州，目前明面上只有杨毅可能达到这个层次。玄黄建造这种级别的庇护所，防的是谁？防大乾？还是……防别的什么？
“还有一点很奇怪。”秦岳补充道，“玄黄运往归墟的材料中，有七成是时空稳定器法则锚定石这类用于固定空间结构的资源。这说明他们的庇护所不是建在现世，而是建在某个……不稳定的异空间内。”
“归墟内层。”杨毅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朕上次去归墟，曾感应到内层有强烈的空间波动，但当时急着处理夏帝和战天使，没有深入探查。”杨毅缓缓道，“现在看来，玄黄恐怕早就在归墟内层经营多年了。”
“他们想躲进归墟？”曹炳嗤笑，“那鬼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躲进去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或许……”方云沉吟道，“他们不是想躲，而是……在准备退路。一条即便神州崩灭，也能保全传承的退路。”
这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神州崩灭？
难道玄黄预见到了某种灭世级别的灾难？
“陛下，”陈曼儿忽然想起什么，“三天前，玄黄天帝派密使送来一封信，说要亲献重宝，面陈机密。但要求……只见陛下一人。”
“只见朕一人？”杨毅挑眉。
“是。密使说，此事关乎神州存亡，只能与陛下密谈。”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有担忧这是陷阱的，有觉得玄黄故弄玄虚的，也有认为不妨一见探探虚实的。
杨毅沉思片刻，摆手道：
“让他来。”
“陛下，万一有诈。”陈戈欲言又止。
“在大乾城，在朕面前，他能耍什么诈？”杨毅淡淡一笑，“况且，朕也想知道，玄黄这数万年来，到底在归墟里藏了什么。”
两日后，子时，大乾城地底密室。
这间密室位于通天阁正下方三千丈，以不朽石整体雕琢而成，表面铭刻着九重“绝对隔绝大阵”。即便是超脱境存在，也无法在不惊动杨毅的情况下窥探此地。
此刻，密室中央的石桌两侧，只坐着两人。
杨毅一身玄黑常服，神色平静。
对面，是一位看似普通的灰衣老者，玄黄天帝，姒玄黄。与紫霄天帝的威严、青冥天帝的缥缈不同，这位统治玄黄三万年的天帝，气息内敛如凡俗老农，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姒天帝，久违了。”杨毅率先开口。
“罪臣姒玄黄，叩见神皇陛下。”玄黄天帝起身，欲行大礼。
“免了。”杨毅虚抬右手，“坐。”
玄黄天帝重新落座，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石桌上。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盒，通体玄黄色，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散发出一种“万物之始”的厚重气息。玉盒开启的瞬间，整间密室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不是压迫，而是一种生命回归母体的安宁感。
盒中，静静躺着一缕……“气”。
那气似金非金，似土非土，在玉盒中缓缓流转，演化出山川河流、草木虫鱼、日月星辰的虚影。每一次流转，都仿佛一个微缩世界的生灭轮回。
“玄黄母气。”玄黄天帝声音低沉，“此乃我玄黄一脉立根之本，三万年来，也只凝聚出这一缕。”
杨毅眼神微凝。
玄黄母气，传说中开天辟地时诞生的先天之气，蕴含“造化”“承载”“孕育”三大本源法则。以此气为基，可演化万物，可滋养万灵，更可……补全世界本源。
“此礼太重。”杨毅缓缓道，“姒天帝想要什么？”
“不是想要，是献。”玄黄天帝纠正，“陛下，此气今日献上，不为换取任何条件，只为……赎罪。”
“赎罪？”
“是。”玄黄天帝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三万年来，我玄黄一脉守着归墟秘密，守着天外真相，却从未想过将此界生灵从诅咒中解救出来。反而为了保全自身，一次次加固封印，一次次掩盖历史……此乃大罪。”
杨毅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陛下可知，此界为何被短寿铁律诅咒？”玄黄天帝问。
“基因锁，人为添加。”杨毅答道。
“那陛下可知，是谁添加的？为何添加？”
杨毅摇头。
玄黄天帝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古卷，缓缓展开。
古卷上，画着一幅诡异的星图，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围绕着一座巍峨的暗金色宫殿旋转。宫殿大门紧闭，门上刻着两个字：天庭。
与杨毅在归墟通道中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此图，名诸天坟场图。”玄黄天帝指着那座暗金宫殿，“这里，就是上古天庭的废墟。而神州，本是那方天庭治下的一方小世界，专门用于……培育道兵。”
“道兵？”杨毅皱眉。
“以武道、文道快速催生战力，十万年寿命大限，死后真灵回归天庭，转化为英灵战魂，这就是此界存在的意义。”玄黄天帝声音苦涩，“我们，都是被圈养的兵源。”
杨毅瞳孔微缩。
“三万年前，上古天庭因未知原因崩塌，神州失去掌控。当时的天庭监察使在撤离前，启动了终极禁制，也就是短寿铁律。目的很简单：防止此界生灵成长到威胁他们的程度，同时确保真灵回归机制继续运转。”
杨毅终于明白，为何会有基因锁，为何会有归墟通道，为何会有战天使尸体。
这一切，都是一个早已设计好的养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