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只见两人相距不过五步,一个是灰白头发、琥珀眼眸的阎王,一个是身形挺拔、目光沉静的,
通天殿长老。
而校场上的弟子们大多已经散去,但仍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一幕,是纷纷停下脚步回头朝两人望去。
“何事?”
只见,尚天转过身,语气淡漠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天一抱拳,神色诚恳:“今日甲字营的弟子当真是勇猛异常,无论是远程的精度、盾枪配合的默契,
还是精锐小队的穿插时机,都让赵某大开眼界。日后护教殿可要与我通天殿多多交流,
让这批新兵也多见识见识真正的战阵是什么样子。”
尚天闻言,微微一愣。
他似乎没想到赵天一叫住他不是为了客套,而是为了这个。琥珀色的眼眸,在赵天一脸上停了片刻,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柄刀在鞘中轻轻转了一下。
“行啊。”尚天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冷冽的调子,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刀锋般的锐利,“只要通天殿弟子,
能受得了,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打击。”
说完,只见尚天转身便走,墨黑色的战甲,在灵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灰白色的长发被风轻轻拂起,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通天殿的驻地。
他身后的一千名甲字营弟子紧随其后,暗红色的战甲如同一片缓缓退去的血色潮水,整齐但又无声。
赵天一站在原地,看着尚天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心中暗自忖道:
“这家伙还挺狂的呀。”
不过转念一想,他确实有狂的资本——十九岁满门被灭,一个人杀穿了南域魔道联盟的围剿;
而在加入通天教后战功赫赫,功劳簿上最常见的三个字是“敌全灭”;带出来的甲字营更被称作阎王帐,
是全教公认战力最强的尖刀。
而这样的人不狂,谁狂?
看着尚天的背影,赵天一微微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转身御空而起,重新落回高台之上。
而就在赵天一御空而起的同时,尚天则是微不可查的回头望了一眼,心中暗忖:“这次与通天殿切磋,
虽然我放水了,但这不到一个月的新兵们,还是让我眼前一亮!
所以,那家伙到底是怎么训练这些人的?”
想到这,尚天再次朝校场外走去,心中暗忖:“看来要抓紧训练了啊!否则,我在教内的地位真有些,
岌岌可危了啊!”
........
此刻,只见赵天一已然重新回到高台之上。
只见,范龙义和乾天九正在低声交谈,而周中泰则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但看向赵天一的眼神中,
却多了几分欣赏。
与三人截然不同的便是邱天宝了,只见他用满是善意的眼神看着赵天一,但那种一闪而逝的厌恶,
还是被赵天一给轻易捕捉,不过,赵天一却丝毫不在意,只见他笑着朝四位副教主以及那些个长老,
拱手一礼,而后开口说道:
“诸位,我通天殿的大比至此已然结束,本来想邀请诸位一同在我通天殿内用餐的,只是诸位也知道,
我通天殿刚立没多久,实在是有些窘迫,所以便不留诸位了,安之再此恭送诸位。”
赵天一这番话虽是送客之辞,但说得坦荡磊落,不卑不亢。
毕竟,通天殿初建不过一月,营区虽然已然基本建设完全,但是还在扩建,而伙房连个像样的厨子,
都没有,与其打肿脸充胖子,不如实话实说。
在场诸人都是教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自然明白其中的难处,谁也不会因为一顿饭,就心生芥蒂。
“赵长老言重了。”
只听,周中泰率先开口,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依旧是那副端端正正的姿态,但语气却比先前多了,
几分温度,“三日大比,本座看得尽兴。
而你这批弟子练得不容易,你也操劳了多日,好生歇息便是。日后,若有需要我少阳部帮忙的地方,
随时来找我。”
闻言,赵天一抱拳:“周副教主厚意,属下记下了。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周中泰微微颔首,又朝范龙义和乾天九拱了拱手,便迈着端端正正的步子走下了高台。
只见,他的背影和他的人一样,一丝不苟,脊背挺得笔直,消失在视线尽头时那脚步声还清晰可闻。
紧接着,长老席中的几位长老也相继起身告辞。
司空涅盘,捋着胡须走到赵天一面前,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便缓缓说道:
“赵长老,老夫在通天教待了六十多年,见过的练兵之才屈指可数。你算一个。好生干,老夫看好你。”
说话时,他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就像一个长辈看着族中优秀的晚辈。
说完也不等赵天一答话,便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下了高台。
见状,赵天一则是在心中暗骂:“就你?还看好我?你怕不是在心里,盼着我死呢吧!你这个老东西!
今日联合邱天宝搞这一出我记住了!
而日后,你最好别惹我,否则!哼!我定要让你和你那宝贝儿子司空珏,“回炉重造”!”
就在赵天一暗忖的同时,只见,其余长老也纷纷拱手作别,有的夸赞几句,有的拍拍赵天一的肩膀,
有的什么也没说只是抱拳一礼。
赵天一一一回礼,态度恭谨而不谄媚,既不失礼数,也不卑躬屈膝。
最后,当赵天一拱手送走了落红缨与王琳儿之后,高台上便只剩下三位副教主——范龙义、乾天九,
以及邱天宝。
只见,邱天宝站起身来,缓步走到赵天一面前。
他那张冷峻的面孔上挂着一丝和善的笑意,看起来亲切极了,像是长辈在关怀晚辈一般:
“赵长老今日辛苦了。这批弟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本座很期待看到通天殿未来的表现。时间不早了,
本座也要告辞了!当然本座随时欢迎赵长老,去我太阴部做客!”
他说话时语气诚恳,目光温和,若是不知情的人,在一旁看着,定会以为这位绰号“疯僧”的邱副教主,
是在真心实意地在夸赞,邀请赵天一。
但赵天一却在他眼底捕捉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冷意——那感觉就像是一把用绸缎精心包裹着的匕首,
可绸缎即便再光滑,也遮不住刀刃的锋芒。
“邱副教主过誉了,”赵天一面色平静,抱拳道,“属下不过是尽忠职守而已。恭送邱副教主。有时间,
属下定要去太阴部拜访邱副教主!”
闻言,邱天宝笑了笑,那笑意依旧温和,但嘴角的弧度却比方才淡了几分。
只见,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下高台。
他的脚步声比周中泰重得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节奏上,不急不缓,笃定而有力。当他消失在,
赵天一的视线时,高台上那股无形的煞气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赵天一看着邱天宝离去的方向,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将方才那道冷意收进了心底。
他很清楚,这场大比虽然已经结束,但邱天宝对他的敌意才刚刚开始。不过,这些事不急,以后再,
慢慢应对便是。
他转过身,发现范龙义和乾天九,不知何时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且正并肩站在高台中央看着他。
只见,两人的神色都比早前放松了不少——范龙义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友般的随意;
乾天九那张冷峻的面孔也松了几分,嘴角甚至隐隐约约有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