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周嗣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摆。
季余文回头，不远处的视线都望了过来。
季余文两手向前弯腰行礼：“陛下，臣内急，需要去净房一趟。”
说着季余文鞠躬的动作没直起身，低头从手臂下朝不远处看了一眼。
周嗣把手收回，抿嘴笑了笑后：“爱卿去吧。”
季余文点头转身，衣摆随着他的步伐飘起，最后笑死在拐角处。
季余文大步向前，路上随机抓住个宫女就开始问给歌姬们所准备的院子。
他顺着宫女所指的方向，来到了距离宴会大殿不远处的院子。
院子内传来一阵嬉笑，清脆空灵的笑声响彻在整个院子上空。
季余文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左右反复观察确定没人后跳上了房顶。
夜色降临，深蓝色的天空逐渐变暗，月光悄然升起，星星般的光芒不断闪烁。
男人半爬在房顶上，深红色的朝服逐渐隐没在加深的黑暗。
——
院子里面坐着一桌同样打扮的少女，她们脸上挂着笑容，仿佛是在对未来的憧憬。
精致的妆容让人难以分辨出她们的真实样貌。
“子燕，快来吃饭吧，等会儿还有一场。”
圆桌前的少女转头招呼起院子角落里的一位。
少女点了点头，起身的同时伸手摸了一下右腿侧边。
“怎么了？扭到了？”
少女点了点头：“可能等会儿问需要在侧边的位置了…”
“那怎么行？你可是我们当中跳得最好的！”
“没事…我在侧边也是可以的…”
圆桌上的人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这两位虚与委蛇。
她们本就是想要在宴会上被那些文武百官看到，
——
吧嗒——
身后突然传出一声清脆。
季余文回头，前不久在宴会上的男人，这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季余文愣怔的目光带有略微惊讶，他在对方欲要开口时，一连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陆文邵目光挪向他的身后，耳边不断传来少女嬉闹的笑声。
陆文邵弯腰拽起爬在房顶上的男人，压低声音凑近他的耳边：“赵大人庆功宴不好好待着，这是…看上了哪位年轻女子？”
他在宴会上本就注意到他与弹古筝的歌姬眉来眼去，没想到这么大胆竟然追到了这。
赵武堰本就不是个老实的人，不然他又怎会整日寸步不离的蹲守在他的身边。
季余文无语地瞪了一眼，开口想要解释，眼前的男人如同抽风一般往别处走。
季余文想要跟上，可院子里的女主他又不得不看着，在他纠结的瞬间，男人早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季余文转身继续趴下，院中少女吃过饭后嬷嬷就开始帮忙补妆。
这一切看得季余文枯燥乏味，一连打了好几十个哈欠后才听到她们要即将要表演的声音。
——
等到季余文重新回到宴会上时，整个宴会一片哄闹，还有最为突出的劝酒声。
“陆、陆大人，别喝了，已经够多了。”
陆文邵身边的官员内心惶恐，他视线时不时往主座上瞟，不为别的，生怕主座上的那位突然发难。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主座上的男孩此刻心情很好，百无聊赖的目光在看清走近的那位后，紧张地坐直身子。
周嗣突然发现自己这样的反应怪异之后，挺直的腰杆微微放松，看着男人逐渐走来时，他的呼吸连带着跟着紧张不少。
“陆大人，酒量不好何必在这丢人现眼？”季余文可没忘记这人在房顶上呛的两句，这时候当然不会放过能当面下他面子的机会。
陆文邵偏头视线上移，男人眉心皱起，那含着笑意的眼底逐渐减淡变得清明。
陆文邵低头冷笑，抓起一杯被倒满的酒后猛地抬手仰头。
季余文伸手拽住：“我说的陆大人没听见？”
陆文邵挣脱开他的手掌，依旧我行我素的一饮而尽。
四周的文武百官不敢开口，毕竟两人都代表着文武两派之首，他们早在几个月前期待看到这样的局面。
季余文伸手抓起一旁的大臣：“李大人麻烦给微臣让出这个位置，微臣早就想同陆大人一决高下，只不过之前并没有什么机会，但这次接着这个机会，再怎么样都要比比，是不是陛下？”
季余文突然cue到了主座上的男孩。
季余文冲周嗣眨了眨眼，虽说他心里有万分的不情愿，但还是善解人意般应了下来。
“今晚是爱卿的庆功宴，爱卿想做什么都好，只不过就是需要麻烦李大人在隔壁凑合一下。”
李大人心中有怨也不敢去让一个皇帝下不来台，他在隔壁王大人的桌前跪坐下来，端起一旁倒好酒的酒杯，对视上世仇之后开始火热拼酒。
季余文台上面带笑容，台下的左手紧掐着陆文邵的大腿。
衣摆下的大腿肌肉紧实饱满，除了掐到那一小层皮外，指尖无力松开。
陆文邵全程面无表情，对于一旁男人的举动更可以说是不为所动。
他继续倒酒饮尽，直到酒壶里仅剩的一滴完全倒出，紧握在酒壶把手上的指尖缓缓松开，伸手想要抓握上季余文面前的酒壶。
季余文冷眼旁观，陆文邵又一杯一杯的喝了起来，就在他想要把这人丢在这自生自灭时，一阵清脆的古筝弦音传来，众人惊诧的目光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群衣着轻纱的少女鱼贯而入，她们动作婀娜多姿，手臂上的轻纱一甩，连带着一股淡淡的馨香随风飘过。
咔嚓——
季余文低头，一片鲜红的血液映入眼帘。
男人手中满是茶杯破裂而爆开的碎片，碎片扎进软肉，连带着掌心鲜血直流。
季余文拉起他的手就往案台下带，左手轻托着他的手背，右手指尖轻轻将碎片完全挑出。
两人这样旁若无人的举动，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季余文能明显感受到那些难以忽视的目光，尤其最为明显的视线莫过于从主座上传来。
季余文抬眼望去，发现周嗣并没有看着他，那道视线另有其人，是不久前周嗣与他介绍过的皇姐：周淑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