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建八年(公元576年,丙申年)
春天,正月里,癸未这天,周主去了同州,过了几天又去了河东涑川,没待多久,甲午日又回到同州。
这边齐国也有动静,甲寅日搞了个大赦天下。乙卯日,齐主从外面回到邺城。
到了二月辛酉,周主让太子去巡视西部领土,顺便去讨伐吐谷浑,还派了上开府仪同大将军王轨和宫正宇文孝伯跟着一起去。这一路上军队的调度指挥,都交给这俩人了,太子就跟着搭把手。
齐国那边呢,把那些身份复杂还没出嫁的女子全都集中起来,要是有人敢藏着掖着,家里长辈可是要被处死的。
壬申日,咱们陈朝封开府仪同三司吴明彻为司空。
三月壬寅,周主回到长安。夏天四月乙卯,又跑去同州了。
己未日,咱们皇上到太庙祭祀。可惜尚书左仆射王瑒去世了。五月壬辰,周主又回到长安。
六月戊申初一,出现日食。辛亥日,周主去太庙祭祀。
这时候,陈朝太子叔宝想让左户部尚书江总当自己的詹事,就派管记陆瑜去跟吏部尚书孔奂说这事儿。孔奂就跟陆瑜说:“江总这人啊,虽然文章写得像潘岳、陆机那么华丽,但肚子里没啥实实在在的东西,让他去辅佐太子,我觉得不太靠谱。”太子知道后,心里那叫一个气,就自己跑去跟皇上说这事儿。皇上本来都快答应了,结果孔奂上奏说:“江总就是个舞文弄墨的人。现在皇太子文采也不差,哪还需要江总来帮忙!依我看啊,还是得选个稳重靠谱的人来当太子的辅导。”皇上就问:“照你这么说,谁适合这个位置呢?”孔奂回答:“都官尚书王廓,他家世代都有好品德,人又稳重又聪明,可以胜任。”太子当时就在旁边,赶紧说:“王廓是王泰的儿子,不适合当太子詹事。”孔奂反驳道:“宋朝的时候范晔就是范泰的儿子,人家也当了太子詹事,以前都没人觉得有问题。”太子还是不依不饶地争,最后皇上还是让江总当了詹事。这江总是江斅的曾孙。
甲寅日,咱们这边把尚书右仆射陆缮提拔为左仆射。皇上本来想让孔奂接替陆缮当右仆射,诏书都发出去了,结果太子一搅和,这事儿就黄了。没办法,只好让晋陵太守王克当了右仆射。
没过多久,江总就和太子没日没夜地喝酒,还把良娣陈氏收为养女。太子还经常偷偷跑出去,到江总家里玩。皇上知道后,那可气坏了,直接把江总的官给免了。
北周这边,利州刺史纪王宇文康,这人太张狂了,不仅私自打造武器,还偷偷谋划着不轨之事。司录裴融劝他别这么干,结果宇文康直接把裴融给杀了。丙辰日,皇上赐宇文康死罪。
丁巳日,周主又去云阳了。
庚申日,齐国的宜阳王赵彦深去世了。赵彦深历经好几个朝代,一直参与重要机密事务,以温和谨慎出名。他一死,齐国朝堂上掌管机密大事的,就只剩下侍中、开府仪同三司斛律孝卿一个还算靠谱的人了,其他的都是些靠讨好上位的家伙。这斛律孝卿是斛律羌举的儿子,跟其他人比起来,还算不太贪财。
秋天八月乙卯,周主回到长安。
北周太子去讨伐吐谷浑,到了伏俟城就回来了。
太子身边有几个特别受宠的人,像宫尹郑译、王端这些。太子在军队里干了不少不靠谱的事儿,他们几个都有份。军队回来后,王轨他们就把这些事告诉了周主。周主一听,火冒三丈,把太子和郑译他们都打了板子,还把郑译他们的官职给免了,太子身边那些受宠的人都被狠狠批评了一顿。可这太子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把郑译叫回来,还是跟以前一样玩得没边没沿。郑译还跟太子说:“殿下您啥时候能当上皇帝啊?”太子一听可高兴了,跟郑译关系更铁了。这郑译是郑俨哥哥的孙子。
周主对太子那可是相当严厉,每次太子上朝拜见,言行举止都得跟大臣们一样,不管天多冷多热,都不能随便休息。因为太子爱喝酒,周主就下令不许把酒送到东宫。太子要是犯了错,抬手就是一顿揍。周主还跟太子说:“从古到今,被废掉的太子有好几个呢。我其他儿子难道就不能立为太子吗!”说完还让东宫的官员把太子的一言一行都记录下来,每个月汇报给他。太子害怕周主的威严,就拼命装样子,所以他的那些毛病周主一直没咋听说。
王轨曾经跟小内史贺若弼说:“这太子肯定担不起国家的重任。”贺若弼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儿,还劝王轨找机会跟皇上说说。后来有一次,王轨陪皇上坐着聊天,就跟皇上说:“皇太子这人,没听说过他有多仁义孝顺,恐怕以后处理不好陛下您的江山大事。我这人见识短,说的话您可能觉得不靠谱。但陛下您一直觉得贺若弼有文有武,是个奇才,他也经常为这事儿担心呢。”皇上就去问贺若弼,贺若弼回答说:“皇太子在东宫修养品德,没听说有啥过错啊。”退朝以后,王轨就埋怨贺若弼:“咱俩平时啥话不说啊,今天当着皇上的面,你咋说话这么不靠谱呢?”贺若弼说:“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太子那可是国家未来的接班人,哪能随便说他坏话!这事儿要是搞砸了,可是要灭族的。我本来以为您是偷偷跟皇上说这事儿呢,谁知道您居然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王轨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一心想着国家,就没考虑自己的安危。刚才当着众人的面说,确实不太合适。”
后来有一次宫里摆宴席,王轨借着给皇上敬酒的机会,摸着皇上的胡子说:“您老人家这么好,就是可惜以后的继承人不太给力啊。”之前,皇上问右宫伯宇文孝伯:“我儿子最近表现咋样?”宇文孝伯回答:“太子最近害怕您的威严,没再犯啥错。”宴席结束后,皇上就责怪宇文孝伯:“你之前老跟我说太子没犯错,现在王轨都这么说了,你这不是骗我吗?”宇文孝伯赶紧磕头说:“我知道父子之间的事儿,外人不好说。我是知道陛下您狠不下心,所以就没敢说。”皇上听了,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了好久,才说:“我都把这事儿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办。”
王轨还老是在皇上面前提:“皇太子不是能守住江山的料,还有那个普六茹坚(杨坚),看他那长相就有反骨。”皇上听了不太高兴,说:“要是这都是天命注定的,那又能咋办呢!”杨坚听说这事儿后,吓得够呛,赶紧夹着尾巴做人。
皇上心里其实挺认同王轨他们说的,但汉王宇文赞是老二,又没什么才能,其他儿子还都太小,所以太子才没被废掉。
丁卯日,咱们陈朝任命司空吴明彻为南兖州刺史。
齐主又跑去晋阳,还开始修建邯郸宫。
九月戊戌日,咱们皇上封皇子叔彪为淮南王。
周主跟大臣们说:“去年我生病,没能把齐国这伙敌人彻底收拾了。之前我带兵进入齐国境内,把他们的情况看得透透的,他们打仗就跟闹着玩似的。而且他们朝廷乱七八糟,都让一帮小人掌权,老百姓日子苦得不行,每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老天爷把这个机会给咱们,要是不抓住,以后肯定得后悔。之前咱们出兵河外,就跟挠痒痒似的,没掐住他们的要害。晋州那可是高欢起家的地方,战略位置特别重要,现在咱们去攻打晋州,他们肯定得来救援,咱们严阵以待,肯定能打败他们。然后咱们就像砍竹子一样,一路向东打过去,就能端了他们的老巢,统一全国。”可大臣们大多都不太愿意去。周主急眼了,说:“机会难得,谁要是敢阻拦我出兵,军法处置!”
【内核解读】
太建八年(公元 576 年)的这段历史,宛如一幅波澜壮阔的政治画卷,周、齐、陈三国的风云变幻,尽显乱世中的权力博弈与兴衰征兆。
北周方面,周主展现出了积极的治国姿态与战略眼光。他频繁出巡,掌控国家动态,还让太子巡抚西土,试图培养其治国能力。然而,太子在军中多有失德之举,与郑译等亲信嬉戏狎昵,甚至被问及 “何时可得据天下”,暴露了其对权力的觊觎和心性的不成熟。周主对太子要求严苛,杖责、禁酒、记录言行等手段皆用,足见其对储君培养的重视,但这种严厉也让太子学会了矫情修饰,隐藏过恶,为后续的统治埋下隐患。王轨、贺若弼等人对太子的担忧,以及对杨坚反相的预言,反映出北周内部对未来政权走向的忧虑。周主虽认同王轨等人的看法,却因其他皇子要么无能要么年幼而未废太子,显示出在继承人问题上的无奈。不过,周主看清了北齐的衰败,决心伐齐,展现出其敏锐的战略洞察力和果断的决策力。
北齐的状况则岌岌可危。齐主的大赦、还邺等举措看似正常,却掩盖不了内部的混乱。赵彦深去世后,朝中掌握机密者多为嬖幸,仅斛律孝卿稍好,政治生态极为恶劣。齐朝还强征未嫁杂户,隐匿者家长坐死,这种严苛的政策无疑会加剧百姓的不满。“百姓嗷然,朝不谋夕” 的状况,以及齐主营造邯郸宫的行为,都显示出北齐的统治已失民心,衰败之象尽显,这也为北周的伐齐提供了可乘之机。
南陈的政治舞台上,官员任免之争颇为引人关注。太子叔宝欲用江总为詹事,孔奂以江总华而不实为由反对,建议选用敦重之才,却因太子的坚持而未果。后来江总与太子长夜宴饮、太子微行游其家等事,印证了孔奂的担忧,也反映出陈朝太子的失德和朝局的隐患。
总的来说,太建八年这一年,三国各有其困境与动向。北周虽有储君隐患,但周主的强势与远见使其具备扩张的潜力;北齐朝政昏乱、民心不稳,已呈颓势;陈朝则面临着太子培养不当带来的未来危机。这段历史也启示我们,一个国家的兴衰,与君主的能力、储君的培养、官员的选拔以及民心向背等诸多因素息息相关,任何一个环节的失误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改变国家的命运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