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娑感知到了这一切。
在地球,在宇宙中发生的那一战的一切,一切都纳入眼中,终于缓缓的睁开眼睛。
“哪怕是使用终焉之力,也不能够暂时的解决你吗。”
结果也自然得知,死之律者与之打了个两败俱伤。
这样一来的话,这份局面就勉强的又被拉回去一点了,死之律者要维持终焉轮回,就意味着不能再直接出手了。
最多只能交给自己的造物,以及依靠着高塔以及系统来继续做些什么,而仅仅是这样的程度,还不能够完全的确定胜局。
地球上依然有着好几个有资格动摇这份局面的重点目标,以及暗处始终有那么几个人的阻碍。
但是,没有关系。
娑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向前迈步,落地之时,在这浩如星空般的平静水面上溅起道道的涟漪。
只是几场战斗的胜负不重要……哪怕全部都输了也无所谓,因为,这是一场局。
而整一场局,不能单看某一个棋子。最后要看的是谁能够压得过谁,而并非是个体的某个棋子的胜利。
娑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了。
那星空中坠落的星辰已经划过了不知多少颗,而面前仍然是一望无际的遥远水面。
仿佛是一只蚂蚁在试图利用步行丈量整片宇宙的尺寸,遥远到几乎令景色毫无变化,甚至时间都已经不知道流逝了多久。
但娑一直走着,并非是漫无目的的走,而是笔直的向前走去,在一模一样的景色中,步伐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越走越远,与此同时也越走越高,重重的空间和维度就这样向自己敞开了大门,而且,走到如今,她已经知道终点在哪里了。
娑正在前往考场,那里只有茧才能够通行或者被允许存在的高维空间,是回答那三个问题,并且接受拥抱和注视的地方。
针对于每一个行星文明最后的考场,在这里,是自己已经来过的地方,早在数亿年之前,娑就已经来过这里了。
并且还在这里见到了其他的人,其他的考生,只不过那个考生每一次都蹭着别人的考试时间过来频繁的补考。
而自己则是干脆的放弃了这一点,依靠从这里得到的规则落入了海中,开始了数以亿年计的种田之旅……
尽管这一次,她来的方式与众不同,完全可以说是在走后门,但是就如她们所预料的,茧并没有拒绝这种方式。
几亿年了,娑不光是自己也曾经体会过类似的运行规则,而且对于茧而言,她也已经很熟悉了。
对于这位考官而言,所谓的窃取终焉之力,祂向来是无所谓的。
无论是怎么开后门,还是利用小外挂,亦或者是其他的非正常考试方式,只要你能通过并且答题就好了?
只要你有那个资格拿,并且能承受拿的代价,那就随意。
不然的话,不会现在也留着小秘书偷偷摸摸开着的后门,也不会让那些巨量的意识形成的崩坏意识存于体内。
所以娑并无太多的情绪波动,在验算之中已经提前得知了所有的结果,因此,剩下的,无非就只是继续向就前面走就好了。
哪怕目前亚克已经快突破量子之海中的封锁,回到地球了也好,
哪怕是他能展现出比先前强大的多的力量,也无法阻止自己的降临。
哪怕是他能够再次击败那一点点的终焉,甚至于是展现出那曾经一击将自己贯穿的姿态,又怎么样呢?
“对于真正的终焉,真正的茧而言,无非,只是恒河沙数中,微不足道的沙砾。”
“轮回也无可阻挡,不过是螳臂当车。”
这是太阳系之内轮转了十亿年计的结果,所谓的文明,只不过是轮回底下的尘埃。
而唯一能够在轮回中稍微挣扎一二的,也只有终焉和茧本身,所以地球上发生的事情,连让娑回头都做不到,条件已经在缓缓的推进了。
“就此,地球将迎来终焉。”
“能够存活于新世界的,唯有经历洗礼之后新生的人——”
这趟路途本来应该是畅通无阻,并且不可能出现其他的景色才对……娑的目光缓缓向移,形象背景处絮绕旋转的星辉。
但是随着越靠近深处,那星与月的光辉交相辉映,一个倾听并观察至此的身影,飘飘然的降临。
她扬了扬粉色的绚丽长发,张开宛如星空般的璀璨眼眸,如游鱼般轻轻的浮于空中,并且招手而面带笑意:
“哎呀,不要那么悲观嘛~?”
“万一他们确实有那个可能呢,你不觉得吗?他们那么努力,不是已经有可能了吗?”
爱莉希雅像是丝毫察觉不到娑那冰冷的目光一样的游到了身前,不过并没有靠得太近,而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笑嘻嘻的注视着对方。
只不过,那好看的眼眸也微微眯起,证明着心中确实有着些许心思,轻轻地将权杖旋于身后,同时,这终焉之内的星空开始变得越发的璀璨。
娑面色没有动摇,反而是脚底下开始蔓延出一片如海水一样的污浊,渐渐的,将那繁星弥漫之景也一并纳入自己的掌控中。
平静的水面倒映出了两片截然不同的星空,一者是如海渊般的湛蓝,一者是星辰般的灿紫。
“你想要阻拦我吗。”
娑面前就是爱莉希雅,正正好好的挡住了这条道路,仍然面色冰冷而没有表情,微微开口:
“始源,虽然你是始源,但你应该心知肚明,终焉已经必然降临了,你无法阻止。”
娑没有去做什么攀谈或者是交流,仅仅是把现实直接抛了出来,因为她不需要那些,而哪怕还未曾降临。
仅仅是在这里的自己,也已经不是始源能够阻挡得住的,娑的眼中逐渐浮现出那熟悉的金黄色,星月之海开始动荡。
无数碎片一般纷乱的星空纷纷掉落,不断的破碎,爱莉希雅仍然保持着笑容,并且淡定自如,而双方都在观察着彼此。
爱莉希雅看了看了娑,眼睛微眯,始源的权能,身为始源自己来用,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所以才能够清晰的看到娑目前是怎么样的情况。
娑似乎是终焉,但又并非是真正的终焉,并且仍然的卡在半路,还在向上攀登,爱莉希雅看了看:
“你在试图并入茧的规则之中?果然不愧是曾经的神明啊,仅仅是有几个被它们所提供的缺口,就能够做到这一步。”
“不过,你真的还要继续做下去吗?你应该知道,就算是你走到尽头,你也不可能再回答茧的问题了。”
“你到底融入了什么……?”
娑完全没有回答敌人的意思,手中那点黑色出现,仿佛一个起点一般的徐徐旋转,周围的星空像是被黑洞扭曲了一样被吸入碾碎。
这处由始源介入的领域开始破碎了,爱莉希雅微微的闷哼出声,握紧了手中的权杖,只不过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她想要做什么?
娑无法看透对方的心思,也没有停下,面对始源,如果对方愿意和自己爆了的话,那终究还是有些麻烦的。
“我已经行至此地,就不可能再回头,始源的化身,你不必再浪费口舌了,如果你想要动手在此阻止我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选择。”
“无法对抗我已经掌握的规则,不过你可以熟视无睹,当我从未来过,我的存在不会对始源本身造成影响。”
“否则的话,我将你这一处领域毁掉,也不必多费多少功夫,你倾尽全力拖延我的这几步步伐,没有任何用处。”
爱莉希雅淡定点点头,甚至于就算是娑没有掌握规则,她其实做的也不能太多了,始源本来就不可能阻挡命定的终焉降临。
“嗯,我知道,所以我从头到尾就没想着可以拦住你太久,我只是想要做些什么而已。”
“始源的本能让我知道我不能够阻拦你,就算我拼尽全力,我也至多只能拖延你大约二十四小时左右的降临。”
“但是,我可以在你身上留下一些东西呢,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仍然笑意盈盈,娑感觉到了不对,皱起了眉头。
“你将权能渗入了我的规则中?你是故意让自己的规则和领域被我撕碎?”
“你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娑察觉到了,但是也已经无法停止了,本来还以为对方是要阻拦自己,但没想到竟然没有做任何抵抗,上来给自己扔了点脏的?
始源的权能某种意义上也与终焉有着联系,爱莉希雅刚刚就是通过这样的行为,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部分规则和权能给塞进了娑的里面。
如果说娑是真正的终焉的话,那当然不用惧怕这些,但偏偏不是,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规则里面多了点又粉又亮的东西。
“人家本来打算用一点温和和开心点的手段,但是谁让你比较粗暴嘛~?”
爱莉希雅微笑着一手抚脸,娑自然是能够清除掉这些事物的。
但前提是有那个时间,无论怎么样是拖延时间,还是穿点东西,都已经做到了意想中的目的了。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当然是我爱着他们呀,而且你不觉得吗?”
“他们奋斗的样子,为了所爱之物战斗的样子,那么努力,那么令人心疼,所以我自然会去想要全心全意的帮助他。”
这可是时隔了数万年之久,即将再次迎来的跨越的机会,上一次的他们失败了,那么接过了自己等人火种的下一次就绝对不能再失败。
爱莉希雅是这么认为的,同时也是这么坚信着的,而且,既然她自己还能帮助曾经的朋友们,那么就绝对不会吝啬帮助。
“我也只能做到这里了哦,还是说,你想要再多给我们一些时间,慢慢的去除我的权能影响呢?”
“当然如果你愿意选择,给我们点时间的话,我们还能在这里喝点下午茶,好好聊一聊?”
黑色的潮水爆发,娑直接伸出了手,无数的黑色触手径直将这片始源的星海给撕碎,一股莫名的冲击爆发。
爱莉希雅微笑着身躯逐渐消散,开始被搓的规则给排斥丢出去,很显然,娑也不想要继续再看到这只粉毛了。
她也看着令人心烦,正如爱莉希雅所说的,娑想要完全去除对方留下的不知名影响,要么就停下脚步,好好的将对方的权能给排出去。
要么就继续带着这些微不足道的影响,继续前进,而很明显,娑没有那个时间可以挥霍。
“这么快就想赶人家走了呀,好吧好吧。”
“那么,就再见了~”
娑继续利用规则将对方存在彻底的撕碎之后,就皱了皱眉头,查看自己的规则状况。
不出所料的,对方那属于始源的权能确确实实的附加上了自己的规则……但是这份始源的强度并不怎么强,非常之弱。
别说是与终焉相比了,就算和一般的律者全能相比,也算不上什么,缺点就是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纷飞的碎片。
如果就这样一直前进,不做清除的话,自己就得把这些碎片也一同带到高维空间里去,但是……
“罢了,凡夫妄计,无用之举。”
“在终焉之下无物可存,包括始源,也只不过是终焉的祭品而已。”
娑在计较了一番之后,决定选择无视,毕竟仅仅只有这么点权能,用来对付自己也根本不可能,也不可能打断自己的进程。
顶多就只是在过程中,就被自己被动的规则直接碾碎,终焉之力会冲刷全身,包括始源也会一同灰飞烟灭。
那么如此一来,自然不足为惧,娑无视了这一些,走进了下一层。
她缓缓的进入了注视着自己,注视着地球的茧的视野中,看着那十字菱形,已经缓缓浮现的终焉之茧。
娑几乎回忆起了从前,在数亿年之前,自己来到这里,就已经跨越时空,知道了自己拥抱失败的结局。
自己也无法回答出那哲学的三问,所以那时候的自己很干脆的放弃了,坠入了海中,依靠从此处的规则不断的改造自己。
并且,还接受了另外一位神明让自己作为送葬人的要求,娑本来以为还能继续发育,知道或许自己有得偿所愿的那一天。
但谁能想到中间突然跑出个和自己爆了的精神小伙,导致现在的娑也只能有这种的程度,……而且,也看到了另一条选择的道路。
金星、火星,这两颗星星早已经陷入了沉寂,并且都在海的边缘苦苦挣扎。
但是自己的选择可以开辟一条新的道路,由自己和所有人的灵知一并支撑,足以逆转轮回,让自己的金星再度归来。
娑不会成为终焉之律者,真正的终焉律者并非是最后派出来洗地的量产机那么简单。
即使融合了部分规则,曾经也是考生的娑也没那个资格,因此自己要成为另一种存在,意识融入这之中,彻底的将其支配——
无数的丝线没入了海中。
那衰退已久的命运的纺车重新轮转,牵扯着无数命运的丝线,重新编织。
一具巨人的尸骸缓缓的被捞起,怀抱着一颗早已沉寂数亿年的行星……星球表面则裂开一道裂缝。
新生的树苗,自巨人的尸骸中,生长的全新的世界之树,缓缓萌芽。
将这一切目睹在眼中的觉者,再一次的闭上了眼睛,重新睁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那一处被自己标定的世界泡内。
站在饼干铺就的街道上,果然过了片刻不久,这个世界泡的主人,就飞快乘坐着星辉而来。
某个正在埋头沉醉于设计新服装的魔法少女气鼓鼓的举着剪刀来了,因为刚刚闯入世界泡的动静,害得自己好不容易的灵感无了,
“怎么是你?”
“你又来干什么?”
还以为是什么不长眼的量子之影,看到来者是谁之后,西琳虽说还是在鼓气,但还是很快就消了。
转而为皱起眉头,因为某种莫名的直觉正在西林的心中疯狂的打鼓,看着这家伙的脸色,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是像上次那样。”
苏又缓缓的睁开眼睛,西琳从认识的那一刻就不太懂了,为什么这家伙要么睁眼,要么闭眼的。
正常人的眨眼,在他身上咋就那么奇怪呢?
不过随后的句子,让西琳头上的呆毛立了起来,瞳孔微微瞪大,下意识的抓着剪刀,并紧张的问道:
“等等,上一次那样,又是亚克,他,他没事吧?”
“他又去做什么了?”
“如你所想的那样,他又需要你的帮助了,西琳。”
点点头,苏手中已经出现了一片概述事实的绿叶,西琳握紧了手上的剪刀,没由来的险些又开始发火生气,盯着绿叶:
“他又去干什么了?!又不听我的话,去做危险的事了?”
“这才多久啊?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让自己帮忙的上一次是个什么情况,西琳是看在眼里的,那险些就是把自己快烧死了,连半条命都不够凑的那种。
而且那一次烧的是第二条命,在那之后的亚克可就只剩下自己的那条命了。
而又糟糕到需要让苏来搬自己的救兵,那岂不是说明亚克那个家伙,现在……
苏开始在脑子里先想了一想,只希望待会儿小河豚听到亚克目前在干什么,还能沉得住气……
至少,别那么快生气,能好好的把计划先听一遍。
“先听我说一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