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不是很懂德拉科的意思，毕竟这些年他们都在往前走，无论是他还是德拉科。
但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哈利有点想不明白，作为旁观者的里德尔倒是看得清楚一些。
不过那又怎样，他可没那么好心给他解释。
他垂下眸，看着已经恢复如初的手，神色晦暗不明，谁被困在原地，谁在往前走，都不重要。
毕竟重要的人已经不在了。
*
去食堂的路上遇到了同样往食堂去的王免。
姜昭有些惊讶，难得放假，他怎么起这么早？
“早上好，不多睡会儿吗？”姜昭心情很好的跟他打招呼。
“早。”王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训练的时候习惯了。”
“也是，不过没关系，年后是理论课，可以轻松一点。至少起的会晚一点。”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
路中央的积雪被清扫过，干干净净地。
李玄拉着孙田屏岳桂和吴恒跟上来。
身后几人睡眼惺忪，不爽的瞪着李玄。
“怎么都起这么早？”姜昭问道。
“还不是李玄，自己起来也不让我们睡。”岳桂打了个哈欠，说。
早上半梦半醒间门哐的一声响，吓得两人直接坐起身，还以为放假是在诈他们。
条件反射就要穿衣服去集合，仔细看才发现是李玄。
他冲进宿舍将他们折腾起来，又拉着他俩去吴恒的宿舍。
这次倒是记得轻手轻脚的。
李玄：嘿嘿，你俩比较熟一点嘛。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食堂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孙老的吼声。
“老李你轻一点，盆已经破了三个了！”
“案板！案板裂了！！你小子下手不能轻一点吗？！”
“这是谁包的丑东西？”
“这是什么？我问这是什么？！这是汤圆吗？？夹心馒头吧！！”
几人站在门外，对视一眼，犹豫了半天，有种现在进去会被灭口的感觉。
姜昭没那么多顾虑，反倒是觉得有些新奇，直接抬手推开门。
李玄岳桂和吴恒下意识往王免和孙田屏身后一躲。
被揪着衣服动弹不得的王免和孙田屏：……
食堂里的声音瞬间消失，冷风呼呼地灌进食堂，正在无差别挨骂的教官看见门口的人，感觉心都凉了半截。
他们……英武的形象…
没了……
虽然这东西也不一定有。
“哟，挨骂呢。”姜昭幸灾乐祸的走过去，还回头招呼站在门口的人，“进来啊，这场面没见过吧。”
老实说，这情形王免他们确实没见过。
但看着平时揍他们骂他们一点都不留情面的教官们被训得头都不敢抬，忍不住笑了一声。
然后被齐刷刷的瞪了好几眼。
“你到哪里去了？大早上把我们弄起来做苦工，你现在来看我们笑话是吧？”林州走过去，一把箍住姜昭的脖子，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
他算是集训营里和她关系最好的教官了，所以才敢这么做。
姜昭矮身逃脱，点了点后面走过来的人，“给你们找其他劳动力啊。”
只是想来吃饭没想到还要自己做的几人：……
但也没推脱，几人边走过去边挽起袖子，看了眼圆桌上摆着的东西，沉默一瞬。
“……这是在包饺子吗？”岳桂指着盘子里四不像但是勉强能看出形状的东西，问了一嘴。
然后被孙田屏一把捂住嘴。
“哈哈，他还没睡醒…”迎着教官面无表情的眼神，打着哈哈。
“对，饺子。”孙老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
“我去叫人。”李玄眨眨眼，反应飞快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跑了。
“老袁呢？”姜昭四处看了看，没看见袁罡，问了一下。
“里面煮饺子呢。”林州指了指厨房里面，小声说。
“让我看看！”姜昭兴奋地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面看。
袁罡身上系着不太合身的围裙，表情严肃，像在处理非常棘手的工作。
他站在大锅前，大锅里面的水沸腾，有饺子浮上来。
瞥了眼门边露出个脑袋的人，“看着做什么，还不帮忙？”
一大早跑过来把他叫起来，表情严肃，他还以为古神教会打过来了呢。
结果被她拉到食堂点了一大堆菜，自己倒是现在才过来。
“帮——帮，怎么不帮忙呢。”姜昭嘴里应着，还不忘贫嘴，“这不瞻仰一下领导的英姿嘛。”
说完就走，完全不给他骂她的机会。
“小混蛋。”袁罡气笑了，哼笑一声，也没跟她计较。
……
也不知道李玄用了什么办法，没过多长时间，新兵接二连三的涌进食堂，看见教官都在里面还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挽着袖子帮忙去了。
“你包的这什么丑东西？一会儿自己吃。”
“你包的就很好吗？”
“你在干什么？你记得自己做的是汤圆吗？！为什么要往里面放肉？！”
“肉怎么啦？你歧视肉汤圆！你别吃！”
“谁爱吃你那东西啊？！”
“……”
吐槽声中夹杂着一些人崩溃的喊叫，厨房里的热气和香味飘出来，弥漫在食堂上空。
“砰！”
众人闻声看去，案板碎在圆桌上。
“……”
一阵沉默过后，新兵移开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吐槽身边人。
“哈哈，小张你又剁碎一个案板，等着孙老骂你吧。”离得最近的李教官幸灾乐祸的嘲笑出声，手下一使劲，啪的一声，盆从边缘处裂开。
“哈哈，还说我呢，你也好不到哪去。”张教官嘲笑回去。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姜昭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
你俩其实都没好到哪去。
*
忙活了半天，一盘又一盘的饺子煮好端出来放在桌子上。
“尝尝，袁总教官亲自煮的饺子。”林州笑眯眯的看着那群新兵。
没人动。
“怎么不吃？不尝尝自己的手艺吗？”姜昭端着一小盘饺子从厨房出来，咽下嘴里的东西，问了一句。
“怎么，怕我给你们下毒啊？”袁罡跟在后面走出来，面无表情地问。
众人看着面前奇形怪状的饺子，吃了一口，味道不错，只是样子奇怪。
但谁也别嫌弃谁，毕竟是自己亲手做的，新手包的难看一点怎么啦？
众人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自我安慰。
不过……
“这汤圆怎么是肉啊？”
“你不吃给我，肉汤圆怎么你啦？”
“你吃饺子蘸糖啊？！”
“少管我，就蘸。”
依旧吵闹。
不只早餐，晚上的年夜饭也是众人一起做的，大菜由孙老亲手操刀，其余的被分给有做菜经验的教官和新兵。
下午，外面又下起了雪，雪簌簌的落，到了晚上吃完饭，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吃完饭的新兵站在台阶上看着外面的积雪蠢蠢欲动，其他教官还在吃饭，袁罡甚至还被孙老拉着小酌了两杯。
姜昭走过去，靠在门边，迎着新兵们望眼欲穿的眼神，轻点了下头，“玩去吧。”
一声令下，新兵们欢呼着冲进雪地里，下一秒，雪球乱七八糟的在场中飞，打中谁全凭运气。
林州走过来站在姜昭身边，看着这乱七八糟的场面，摇了摇头。
“这群人怎么敌我不分的。”感叹一句，对姜昭说，“倒是有点你的风格。”
姜昭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林州，哼笑一声，“毕竟年轻嘛。”
说话间，不知道是谁扔的雪球，精准地砸到姜昭身上。
场面霎时安静下来，看了看姜昭的脸色，不像生气的样子，岳桂大着胆子朝她喊。
“姜教官，一起来玩啊！”
姜昭拍掉粘在衣服上的雪，走下去，笑眯眯的看着他，“好啊。”
下一刻，无数雪球自她身后升起，砸向对面的新兵。
新兵们哪里见过这个阵势，滋哇乱叫着躲开。
“姜教官你怎么还作弊啊！！”李玄崩溃大喊。
他被砸了好几下。
赵薇薇站在一边笑弯了腰，“李玄，你怎么专往雪球打的地方跑啊！”
中途袁罡也出来看了一眼，见众人疯玩，也没说什么，转身进去让孙老熬了一大锅姜汤，温在厨房里。
接着带着不想参与混战的教官离开了。
现场跟大乱斗一样，谁想留在现场被误伤啊。
“不管他们吗？”有人问。
“都是一群孩子，让他们玩吧，明天训练推到下午。”
将在场所有人差不多都砸了个遍之后，姜昭退出来，拍着身上的雪往食堂走，过了几分钟端着一碗姜汤走出来。
王免也退出“战场”，站到她身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抬起手朝她伸过来。
姜昭下意识躲了一下，“怎么了？”
“有雪，头发乱了。”王免没继续伸手，指了指她头顶，说。
她将手中的姜汤递给王免，抬手随便拍了拍。
王免手里端着姜汤，在屋内灯光的映射下，神色显得有些温柔。
远处有烟花炸开，姜昭停下动作望过去。
绚丽的烟花在天边炸开，一朵接一朵，在夜空的映衬下，像深海中璀璨的星光。
姜昭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人。
“王免，新年快乐。”
王免愣了一下，转头对上她的视线，缓缓笑起来。
“新年快乐，姜昭。”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新年快乐！姜教官！”有新兵对她大喊。
紧接着祝贺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姜昭笑眯眯地看过去，回了一句新年快乐，顺便每人回赠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孙田屏远远的看着他们两人并肩而立，猝不及防和姜昭看过来的视线对上，愣了一秒，也缓缓笑起来。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