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年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压抑自己的不耐烦情绪。
“可以发表情绪,妈咪,请问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颂母冷哼:“有,你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为什么?”
“她配不上你。”
“哪里配不上?”
“家境。”
颂年嗤笑,用纯正的粤语回怼她:“妈咪,当初爹地一穷二白,你不是照样爱的死去活来?”
颂母被噎住了,憋了大半天,说了句:“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颂母:“你爹地跟她不一样,他有能力。”
看着颂父越来越冷的眼神,穆情抿嘴憋笑,看不出来嘛!
自己这个未来婆婆,居然还是个恋爱脑。
颂父手上的财经报纸嘭的扔到茶几上:“够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颂年的婚事,你如果执意插足捣乱,我们离婚。”
在未来儿媳妇面前说这话着实不体面,但是颂父似乎忍够了,这些年,他每每看见妻子这张固执愚蠢的脸都觉得厌烦。
两人没有在老宅吃饭,这种氛围她留下总归不美。
回程的车上,她盯着窗外发呆,心底总觉得悲凉,按照大陆的话来说,公公是个凤凰男。
当初看中妻子家资源,现在靠着岳家发家,却对妻子无限嫌弃,颂年的薄情是遗传了自己的父亲吗?
想着想着她又觉得自己多虑,毕竟她现在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人。
两个孩子一走,老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颂母红着眼圈,手拽着颂父的袖子,使他领口有些变形。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在那个女人面前那么下我面子?”
颂父有些头疼:“闹够了没有,你至少在颂年的爱人面前给孩子留点面子。”
颂母呼吸急促:“我说的有什么错,她哪里配得上阿年!”
“还是说,你觉得跟我在一起遗憾吗,所以想给自己儿子找一个跟你一样出身的人,毁了自己儿子一辈子,你为什么这么自私?”
颂父冷眼看她,一把甩开:“痴线!”
说罢,转身上了楼。
身后传来尖锐的尖叫,伴随着杯子的碎裂声,颂父进书房关门。
书房的隔音很好,颂父坐在办公椅上,拉开抽屉,翻开很厚的一沓文件,里面夹着一张照片,一张毕业照,他的面容很年轻,与如今的颂年有八成相似。
身边依偎着一个穿着学士服的女生,双手攀着他的手臂,两人对视,笑的甜蜜。
抽屉快速被关上,桌下夹层里被放入一个单独的钥匙。
他闭着眼睛像是回忆往昔,那个女孩子,他们的大学时光。
相识相爱相知,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的爱情四分五裂,因为权势因为钱。
颂年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希望他可以为爱勇敢一回,不必为什么所谓的家族权势而牺牲自己,这是他奋斗多年的目标。
就当弥补一回年少时的遗憾了。
颂年行动力非常迅速,穆情没有在别墅停留,很快回了内陆,在飞机上,她又遇见了在酒吧遇见的那个青涩男孩儿。
是他先认出来的,穆情的状态已然和那晚的她判若两人。
面若桃李,眸似春水,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她就坐在他前面,穿着材质柔软舒适的t恤和阔腿裤,歪头在他前面玩儿手机,头发垂在空中。
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往他鼻尖的方向飘。
沈星牧紧张的手心出汗,还是往前凑了一下:“嗨,学姐,好巧!”
穆情正在看设计师发过来的婚纱初稿图,被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了。
“你是?”
人贩子?
三个字悄然在她脑海中绕了好几圈,不过看着这人不太像。
沈星牧眼睛很亮,笑起来很晃眼:“学姐,我们前天晚上才见过,在酒吧。学姐你喝多了,没发生什么事吧?还好吗?”
穆情一下反应过来了,她那天喝酒,好像是迷迷糊糊中抱了一个人,那不是颂年吗?
“噢,噢,你好!”
她反应很冷淡,很明显已经把他忘了。
沈星牧眼神很好,锐利地捕捉到她锁骨上一点殷红。
他又想到那个男人,真是好福气啊!!!
能得到学姐这么好的女人。
后面基本上都是沈星牧在搭话,穆情偶尔应上一句两句,得知他居然有她邮箱和微信的时候,她很诧异。
沈星牧解释到他负责当初毕业事宜,所以有很多学长学姐的联系方式。不过穆情从来没有在意过。
她那段时间正被折磨的遍体鳞伤,学校的事儿能不去就不去,能推则推,没有印象也很正常。
他又跟她搭话:“学姐打算回内陆发展了吗?”
穆情摇头:“没有。”
沈星牧:“学姐有男朋友了吗?”
穆情和他对视:“我打算结婚了。”
他还过于年轻,有些时候目的过于赤裸裸,直白到她一眼就能看穿他。
自此,直到下飞机,他们之间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两人在出机口示意点头微笑,然后各奔东西。
穆情转高铁,开车去接了她爸妈,一行人到省城的房子。
穆父穆母一进门,瞠目结舌,他们竟然不知道自家小女儿什么时候挣了这么大的家业。
还是抱着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这是你租的?你说说你,租这么大房子干什么。”
“把我们都叫来也不说到底什么事儿。你是不是在省城闯祸了?不行了给你姐夫打电话问问主意,你姐夫见多识广。”
穆情一听见她妈说话就头疼,忍着脾气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小酌。
穆父穆母面面相觑,“你倒是说话呀。”
直到喝完,穆情才盯着楼下的湖景,幽幽开口:“我要结婚了。”
“人过几天就到,这几天你们就住在这里,下午我会让人带你们去做造型买衣服。”
结婚?
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把夫妻俩劈的外焦里嫩。
穆父气的脸通红,一拍阳台玻璃推拉门:“啥时候的事,跟谁?”
他声音因为长年抽烟有些沙哑,像穆情小时候听见的那样,那声音一惊一乍,时常吓得她心悸。
最严重的时候,她甚至出现过幻听,那道粗粝的声音,怒吼叫她穆情。
她每次都会心脏狂跳一下。
穆情还是不说话,抬头盯着穆父,眼神像一汪湖水。
穆父再次提高了音量:“说话。”
穆情放下酒杯:“你平复平复自己的心情再说吧,我先去洗个澡。”
她决议冷处理这两口子,必须把这毛病给治了。
穆情无视父母的风尘仆仆,去浴室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穆心还没出白天,抱着孩子坐在单人沙发上,穆家老两口愁眉苦脸,像是天塌了的样子。
“终于出来了?再泡我就要报警了!”
穆情揉了把刚吹干的头发,过去摸了摸小外甥女的小脸。
“你怎么今儿过来了,刚打算给你打电话。”
穆情看了眼对面脸色难看的父母:“怎么回事儿?听说你要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