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分别稍微提前了一点,
以后就要和家人在部落生活,小白准备趁着最后一年多去外面打些晶石,再去东大陆给阿母换些好看的珍珠。
大豹二豹也把自己攒的晶石塞给小白,让他帮着去东大陆换点好看的首饰,他俩以后去白狐部落追雌性用。
两兄弟那天头回不顾弟弟意愿地把手臂搭在弟弟肩膀上,开玩笑说,到时候哥仨说不定喜欢上同一个雌性,这样又能做一家人。
分别那一天,除了小白,大家都在笑,让他明年早点回来,一家人等他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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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想到了一个绝对好听的名字!天呐,这个名字太适合给我们小白了!”
慵懒的午后,白绒从木桩上猛地坐起,冲回山洞,她得用自己的方法把这个名字记住。
大豹在院子里无声摊手,心中暗想这八成又是个用不上的名字。
二豹肠子更直:“阿母,你每年想的名字好像越来越多了。”
“什么意思啊你这?”白绒冲出来对着二豹脑袋就是一个比兜,“每个名字我可都是认真想的,而且,”
白绒清清嗓子,“你们没发现吗?我们小白啊,每次一听我起的那些名字,如果觉得还可以,他的眼皮就会抬一点点,如果觉得完全不喜欢,他的眼睛就会暗那么一点点。
虽然变化比较小,也是有表情的。
这就说明,我多想几个名字,小白的表情会越来越丰富。”
白绒得意到尾巴上天,见大豹二豹两个傻子似的表情,嘁了一声转身回山洞,
这种乐趣只有她最漂亮的小崽能懂。
而且这个名字小崽绝对喜欢!
也不知道小崽在干嘛呢?
不过明年大家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了,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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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正在疯狂地捕猎收集晶石,他这一年都过得无比忙碌,
每天睡前都会想起阿母说的那句一家人一起生活在一个部落。
他要有家了。
他也确实提前回来了,几乎冬眠刚结束,就以磨秃噜皮的速度往部落方向冲,
路过某地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出生时阿父说的那句,
「要是能活到成年,就回来一趟这里。」
他几乎不想起自己的阿父,因为他印象最深的是阿母背过身擦眼泪,
但阿母说过爱是真的。
以后大概再没有机会回来这里,
就在同一条路上,去看一下也只花一会儿,
他循着记忆没有表情地找过去了。
这地方已经荒废许久,厚厚的落叶与杂草,山洞口也早被封上,
但他感受到了血脉的召唤,小白化作兽身刨洞,在他曾经待过的山洞底部,发现了一条隐藏的地道,
顺着蜿蜒的地道一路爬行,最终来到了一个隐蔽的空间,
里面盘踞着一条长长的蛇……骨架。
阿父死去的消息他早已知道,在他五岁那会,
那一年的暖季阿母和他相处的时候,有时候会突然转过头,然后跑到外边擦泪,大豹二豹偷偷告诉了他原因。
没人知道阿父的死因,阿母也从未划破兽印。
小白走过去,
他的心情没有变化,但是当他指尖触上那副骨架,当熟悉又陌生的能量源源不断冲进他身体里的那刻,他的心悄然起了一丝波澜,
阿父把力量留给了他。
他晕过去了,
醒来时已经变成六阶巅峰,
他本来距离六阶半步之遥,
骨架彻底变成粉末,小白揉了揉发懵的脑袋,睁大眼睛,想起和家人的约定,
他觉得时间才过去一会,但是洞穴外的草已经高了一截。
小白顾不得多想,匆匆往阿母的部落跑,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来得及,现在的温度还是暖季,阿母说了晚一点也会等他的,
然而当他跑到部落门口的时候,
空空荡荡,
静悄悄,没有任何人的声音,
也没有一个部落应该有的纷杂气息。
他的脑子懵了一瞬,第一次没有任何遮掩地大步迈进去。
地面有干涸发黑的血迹,土石碎块和兽皮碎片绞在一起,风穿过空荡荡的山洞,呜咽般的声响敲在他的耳膜。
小白手掌握紧,茫然地看着四周,
他突然开始奔跑,从他知道的阿母家山洞开始,一个个翻找。
没有,什么都没有,好多人留下的气息,还有烧过和踩踏的痕迹,地上有撕烂的兽皮,那是他缝过的裙子。
他喉结滚动,
“弟,弟弟?”
这时候,有声音响起,
小白冲到外面,洞外角落的石块拱起,从地下钻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二豹,
他灰头土脸,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和颧骨都有深深的凹陷。
“弟弟你回来了啊,真好,快,跟哥哥赶紧走。”
二豹不由分说就要带着小白走,
小白没动,垂眸看着二豹以不自然角度弯曲的腿,他的腿断过,而且没有治好,瘸了。
“……阿母呢?”小白的声音有着微不可察的抖动。
“阿母在远处等咱们呢。大哥和阿父他们都在,咱们赶紧过去,快点。”
二豹扯小白手腕,小白反手扯住二豹手腕,
他不动,只固执地又问一遍,“阿母呢?”
二豹从来不管大豹叫大哥,每次都直接喊大豹。
“就在远处啊,他们都在呢——”
“你骗人。”小白用力把二豹扯回来,“阿母呢?”
“阿母,阿母她……”
二豹被扯得站不稳,瘸腿磕在地上,他抬起脸,泪水在瞬间夺出眼眶,
“阿母她,她没了啊!”
“她死了!”
忙音在这瞬间刺穿小白的脑袋。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二豹突然撕心裂肺地吼叫:
“我们在这里等了你两个月,两个月!阿母的弟弟也过来等你,我们一直等!阿母说你马上就回来,一家人一起,等等等!
等到暖季都快过完了!
阿母每天在部落外从早等到晚!
我们等到了什么?
兽潮,还有流浪兽……
阿母被他们逼死了,逼死了!你知道吗?!”
小白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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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寒季怎么这么长啊?今年的寒季是不是变长了?”
山洞里,白绒缩在黑豹兽夫毛茸茸的肚皮下取暖。
“你说,寒季是不是变长了?”白绒猛戳黑豹肚皮。
黑豹叹口气,还是实话实说:“没有啦,跟往常一样是三个月,是小绒你太想暖季到来了。”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白绒一个猛子从黑豹肚皮下蹿出。
“既然寒季没变长,那暖季一定快到了,我得再把咱们家的行李收拾一遍!”
“这一包是我的衣服,这一包是小白做的衣服,这一包是小白的蛇蜕,这一包是咱们家的晶石,小白的在这,这边是大豹二豹的……”
黑豹变回人形,看着亲亲伴侣今年第105次收拾行李。
他拿出一条厚实的兽皮披在白绒身上,
小绒想做的事情拦是拦不住的,豹风默默地跟着一起收拾。
“暖季马上就到了。”眼看着伴侣收拾完之后又盯着山洞口发呆,豹风揉了揉白绒脑袋。
“嗯,暖季马上就到了。”白绒小声重复,眼中希冀如星火,
“暖季一到,咱们全家就能一直在一起了。”